视网膜边缘的红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
那几行冰冷的数据提示,在江野的瞳孔深处投下细碎的暗芒。
三年前,那具盖着国旗的遗体送回军区大院时,档案上清清楚楚地盖着绝密印章。只有少数高层知道,那个在境外丛林里伏击了龙牙小队的武装组织,代号就叫“暗渊”。
这三个字,在江野的心里像毒蛇一样盘踞了一千多个日夜。
他以为自己还要在这军营里摸爬滚打很久,才能触碰到这个级别的仇人。
没想到,今天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农场,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泥潭里,萧剑咳嗽着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黑泥。
这老头虽然断了一条胳膊,但骨子里的悍勇一点没丢。他单手撑在烂泥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正准备翻身再战。
“你小子少在这给老子装蒜,今天不是你躺下,就是……”
老头的话还没骂完,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眼前一花,一阵夹杂着猪粪味的劲风扑面而来。
江野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那一秒,系统奖励的满级CQC近战格斗专精,已经彻彻底底与江野的肌肉纤维融为一体。这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而是成千上万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肌肉记忆。
江野的右腿在泥水中趟出一条浑浊的水沟,身子猛地低伏。
他左手一把揪住萧剑那件旧军装的衣领,右手粗暴地捂住老头满是泥巴的嘴巴,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一百三十多斤的干瘦老头,被江野像拎小鸡一样,硬生生从烂泥潭里拔了出来。
萧剑下意识地反抗,仅存的右手摸向腰间的三棱刺。
但他没能抽出来。
江野的膝盖不偏不倚地顶在老头右臂的麻筋上,瞬间卸掉了他所有的力气。
两个人顺势倒在猪圈边缘那堵半截高的石墙后面。
“嘘。”
江野压低声音,眼神里的玩世不恭和戏谑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毫无温度的死寂。
这种眼神,萧剑太熟悉了。
这是只有真正杀过人,并且把杀人当成一门艺术的顶级猎手,在锁定猎物时才会流露出的目光。
萧剑的手指在烂泥里抠紧,粗糙的砂砾磨破了指尖的皮肤,他却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只是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江野。
“三百米,两点钟方向。”
江野贴在老头的耳边,声音压得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有实弹武装,冲着农场来的,动作很专业。”
听到这句话,萧剑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这里是猛虎团的防区后山,虽然偏僻,但外围也是有哨卡的。什么武装分子能悄无声息地摸进距离营区这么近的地方?更何况,一个二十出头的新兵蛋子,连侦察设备都没有,凭什么能隔着三百米的密林察觉到敌人?
萧剑喉咙里发出两声闷响,试图挣脱江野的手掌。
江野没有多余的废话,慢慢松开了捂在老头嘴上的手,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院墙外的方向。
“小子,你拿老子寻开心是不是?”
萧剑压着嗓子低吼,单手去摸地上的木棍。
“听风。”江野按住他的手背,只吐出两个字。
萧剑愣了一下。
作为曾经的龙牙初创人员,他的军事素养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他停下动作,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嗅觉上。
清晨的山风顺着山脊吹下来,拂过农场外围那片茂密的白桦林。
起初,只有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但很快,萧剑那残缺但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山林里的虫鸣声,在两点钟方向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惊扰了沿途的活物,导致那一片的虫子集体噤声。
紧接着,风里飘来了一股味道。
不是农场里的猪粪味,也不是植物腐烂的气息。那是劣质火药残渣混合着枪油,在体温的烘烤下散发出的特有金属腥味。
这味道如果不是逆风,根本闻不出来。
萧剑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真的有人。
而且绝对不是平时拉练的蓝军部队。蓝军用的都是演习空包弹和激光模拟器,身上绝对不会有这种常年沾染实弹火药的死人味。
这老兵身上的慵懒和颓废瞬间褪去,那股隐藏了十五年的杀戮机器气质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了江野一眼,右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把黑色的三棱刺。
没有询问江野是怎么发现的,战场上,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真理。
萧剑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打了个手势。
意思是:我去侧翼包抄,你留在原地隐蔽。
面对持枪的敌人,赤手空拳就是活靶子,老头显然是想用自己当诱饵,给这个身手惊人的年轻人创造机会。
江野看着老头的手势,摇了摇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