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没有反驳：“我让财务那边算一下，如果500万美元的订单下来，我们需要多大的资金盘子。”
“不用算，”林远舟说，“我刚才已经想过了。预付35%，大概175万美元。这笔钱到账后，分两批用：第一批支付原材料和人工成本，第二批用来扩产线和租更大的仓库。”
他顿了顿：“剩下的，用来建一个自己的物流配送中心。”
苏晚晴微微皱眉：“现在建？”
“现在不建，等明年订单翻倍的时候再建，就来不及了，”林远舟合上笔记本，“Tom那边不是一直在给我们找物流资源吗？让他帮忙看看，洛杉矶或者旧金山附近，有没有合适的仓库。”
苏晚晴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远舟站在窗边，看着传真机一张一张吐纸。500万美元的订单明细，三十六款产品，分三个批次，从下个月开始陆续装船。每一项都标得很清楚，颜色、材质、包装规格。
他拿起笔，在订单上签了字。
这时，传真机又响了。最后一张纸传过来，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艾米丽手写的：
＞ “林，你证明了一件事：中国品牌，可以在美国赢。我已经把裕盛列入Target的亚太优选供应商名单。期待我们的合作。”
林远舟把那张纸叠了两折，放进抽屉里。
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车间里的工人正在收拾工具，准备下班。夕阳照在他们脸上的灰尘和汗水上，却显得格外亮。
“赢了吗？”他在心里问自己。
“赢了，”他回答说，“但这只是开始。”
他拿起电话，拨了张秋生的号码。
“秋生，下班了没有？”
“刚收拾完，”张秋生的声音有些疲惫，“怎么了林总？”
“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林远舟说，“刚才收到Target的正式订单——500万美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伍……伍佰万美元？”张秋生的嗓门突然大了起来，“我的天，林总，我没听错吧？”
“没有，”林远舟说，“所以，你要做好准备——下个月开始，订单量可能要翻倍。”
“没问题！”张秋生的声音充满干劲，“我今晚就重新排计划，把生产线再优化一下，明天早上给你看方案。”
“不急，”林远舟说，“你先下班，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他放下听筒，走回了办公室。
苏晚晴正在算账，面前的报表上写满了数字。她抬起头，看了林远舟一眼：“秋生那边怎么说？”
“高兴坏了，”林远舟坐下来，“说今晚就要重新排计划。”
“倒是像他的风格，”苏晚晴笑道，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呢？高兴吗？”
“还行，”林远舟说，“就是有点累。”
苏晚晴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算账。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远舟，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五年后的裕盛，”她说，“会是什么样子？”
林远舟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才说：“五年后，”他说，“裕盛应该会是中国最大的品牌出口企业之一。远舟品牌会在美国市场的厨房用品品类里排名前三，在欧洲也会有一定份额。我们的供应链会覆盖整个东南亚，自有工厂和代工厂加起来，年产能可能超过一亿美元。”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苏晚晴：“到时候，你和我，可能会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然后想起今天。”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说得好像你已经看到了。”
“我确实看到了，”林远舟说，“从签下第一张500万美元订单那天，我就看到了。”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艾米丽手写的传真纸，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把它放回去，关上抽屉。
“走吧，”他说，“吃饭去。”
他们走出办公室，锁上门。车间已经安静下来了，只剩下日光灯嗡嗡的低鸣声。
两人走出厂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潮汕地区特有的咸湿味。
林远舟站住，抬头看了看天空。
是满月。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激动和激动压下去，然后把目光收回，落在前方的路上。
“明天，”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晚晴走在他身边，没有回答。
她明白，这不是逃避，而是他们这个身份——创业者、做品牌的人——永远不能停下来的信条。
月亮照在他们身后。
明天，新订单的谈判就要开始了。
而在她心里，她也同样坚信：林远舟说的那些事，一定会实现。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她是这个过程的参与者。
也是最终，和这个人一起走过所有风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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