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薰的情绪稳定下来。
她从玄怀里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然后到河边洗了把脸——把泪痕洗净。
她背对着玄,嗡声开口:“我先回去了。”
她沿着河岸往回走,走出很远之后,她的脚步才渐渐慢下来,无神地抬头看了眼天空:“我……”
玄看着她的背影,他有些时候,是一个实诚的人,她长得确实不错,容貌也是容姿端丽,年龄也不是问题,但……
玄回神,靠在老歪脖子树下,眼睛微眯,看着河对岸:“别藏了,躲躲藏藏像老鼠一样。”
躲在暗处的德康,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暗处走出来,他踩在河面上,慢慢走近玄。
玄看着他,心有些意外:“提炼出了查克拉,谁教的他?”
“是她,还是长宁。”
“你母亲,好歹是精英忍者级别的实力,你连查克拉都无法控制自如,藏在那里偷看,真以为我不知道。”
他来到玄前面,有些局促不安地开口:“玄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母亲大人今天出门时,换了新衣服,她以前的衣服,都是没有花纹的,好像是要见一个重要的人,我好奇就跟在她身后,想要看看。”
“然后我就……”
玄听后点头。
德康见玄没有责怪自己,深吸一口气,之后,他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直接跪在地上:“舅舅,请你成全母亲大人。”
玄眯起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德康。
刹那间,德康感觉后背发凉。
“我知道这样说,对足利家不忠,对父亲不孝,但母亲大人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我记事起,母亲大人就和你很亲密。”
“她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今天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
德康的声音开始低沉:“如果玄大人,能接受母亲大人,我可以不继承足利家——我可以把继承权让出来,给你们将来的孩子,甚至可以隐去姓氏。”
“我可以离开东堺城,去别的地方生活。”
“只要母亲大人能……”
玄冷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德康,心思流转:“这小子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给人磕头,将自己老母亲送给别人,闻所未闻。”
玄出声问他:“你认真的吗?”
“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德康听后立马回答:“我从记事起,就没见她笑过,她从来没有给我一个笑脸,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充满厌弃。”
“如果,她和玄大人你在一起的话,她应该能快乐一些。”
“我……”
玄感受着他身上查克拉的特性,没有变得阴暗,也没有变得冰冷,八九成说的是真心话。
玄没有回答他,而是将他拉入了幻术空间。
德康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像被抽空了重量,整个人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和他差不多高的玄,正在背着薰一路狂奔,后面是追杀的忍者……
场景骤然变换,是南贺神社玄和薰结义的场景,旁边的竹中、田岛、斑、泉奈、琴、流火、卡洛等人作为见证。
场景再次变换,田岛带着玄,在朱雀城,会见了青藤等人,薰联姻失败后,又被当作和足利家联姻的工具人。
画面再次一转,队伍护送薰在联姻的路上,遭到敌对方雇佣的忍者袭杀。
直到薰顺利进入足利家,看着她,被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温柔以待。
她以为,那个男人真的爱她,以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然后,他看到他母亲端着碗红豆汤,喝了两口,然后再看到她捂着肚子,弯下腰,血从她下身流出,将裤子染红。
她第一个孩子流掉没了。
最后一个场景,是在德康出生后不久,她带着玄来到足利月辉的床边。
他看到他母亲,站在足利月辉病榻前,俯身凑近他的耳朵,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冰冷的真相。
他看到,薰的手扼住足利月辉的脖子,然后另一只手将其心脏破坏,她把从头到尾没有一丝颤抖。
后面,他看见她母亲褪下衣物,赤身站在玄面前,然后被他扇了一巴掌,最后,她动手,烧了天守阁……
幻术空间骤然碎裂。
德康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像纸。
玄看着德康,语气平淡:“现在你知道,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你父亲是足利月辉——那个利用你母亲、亲手毁掉她第一个孩子的男人。”
“后来,你母亲生下你两个月后,就亲手杀了你父亲。”
德康张了张嘴,还是鼓起勇气问玄:“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应该明白,你母亲厌弃你的原因了。”
“随着你年龄的增长,在一些有心人的引导下,迟早会去查当年的事情,不如我现在就告诉你。”
“至于你以后该怎么做,是你的事情。”
“当然,我还是很乐意看到——母子相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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