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里静得吓人。
陈锋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婉带着几个轻伤员忙前忙后，给大家包扎伤口、喂水、喂药。
老孙被抬进了山洞最里面，躺在一堆干草上。
苏婉蹲在旁边，正在给他换药。
“子弹取出来了没？”陈锋走过去问。
“取了。”苏婉头也不抬，“没伤到骨头，养个把月能好。”
老孙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念叨：“俺、俺没事……俺还能打……”
“你给老子闭嘴。”陈锋蹲下来，“老实躺着，别动弹。”
老孙的眼皮翻了翻，又闭上了。
......
山洞里挤了二十来号人。
游击队的十八个，加上红一团三营的几个伤员，还有周政委。
周政委靠在石壁上，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蜡黄。血是止住了，但人虚得厉害。
“周政委，咋样？”陈锋凑过去问。
“死不了。”周政委扯了扯嘴角，“擦了一枪，没伤到要害。”
“那就好。”
“俺那边折了多少人？”
陈锋沉默了一下。
“三营那边……就剩这几个了。”
周政委闭上眼，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俺早该想到的。”
“想到啥？”
“倭国人的埋伏。”周政委的声音沙哑，“俺们从镇子西边摸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人在等着俺们了。整整两百多号人，把俺们的退路全堵死了。”
陈锋的眉头皱起来。
“周政委，你那边的情报是哪儿来的？”
“俺们自己在镇子附近发展的眼线。”周政委说，“那人跟了俺们快半年了，平时送消息挺准的。这次……”
他没说下去。
但陈锋已经明白了。
情报出了问题。
......
林远山从山洞外面钻进来，脸上全是灰。
“都安顿好了？”陈锋问。
“安顿好了。”林远山蹲下来，压低声音，“俺们在峡谷口布了两个暗哨，倭国人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
“好。”
林远山看了陈锋一眼，欲言又止。
“咋了？”
“俺刚才跟赵大柱聊了几句。”林远山说，“他那边也觉得这仗打得邪乎。”
“邪乎？”
“俺们商量过了。”林远山的声音更低了，“俺们觉得，可能有内鬼。”
陈锋的眉头一跳。
这事儿他想过，但一直没说出来。
“说说你的理由。”
“倭国人的反应太快了。”林远山说，“俺们在老鸦岭埋伏的时候，倭国人的增援从西边过来，比从镇子里出来还快。西边是山里，离老鸦岭少说也有二十里地，他们不可能这么快。除非……除非他们事先就知道俺们会在那儿。”
陈锋没说话。
他早就想到这一层了。
“还有周政委那边。”林远山继续说，“他们从镇子西边摸过去，倭国人也正好在西边等着。这么巧？俺不信。”
“那你觉得，内鬼是谁？”
林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俺们这次行动计划的，一共五个人。”他说，“游击队这边俺、你、赵大柱。红一团那边周大脑袋和周政委。”
“五个人。”陈锋点头。
“俺不是怀疑自己人。”林远山说，“但俺们得把这件事查清楚。不然下次打仗，俺们还得吃亏。”
陈锋想了想。
“赵大柱跟了俺好几年，俺信得过。周大脑袋是红一团的老底子，跟倭国有血仇，也不像会当内鬼的人。周政委刚才差点把命丢在柳河镇，更不可能了。”
“那就剩下俺和你。”
“对。”陈锋看着林远山，“你觉得是俺？”
“俺要是觉得是你，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林远山苦笑，“俺就是觉得，这事儿透着邪门。”
“会不会是情报来源的问题？”
“你说周大脑袋那边的眼线？”
“对。”陈锋说，“周大脑袋不是说情报是从镇子附近发展的眼线那儿来的？那人可靠吗？”
林远山的眉头皱紧了。
“这事儿……俺还真没想过。”
“俺觉得有必要查一查。”陈锋说，“不一定是有内鬼，也可能是情报本身就出了问题。”
林远山点点头。
“有道理。俺回头跟周大脑袋谈谈，让他把那个眼线的情况再说清楚点。”
......
山洞里安静下来。
众人都累得不行，靠在石壁上打盹。
陈锋却睡不着。他盘腿坐在洞口，盯着外面的夜色出神。
红警系统的面板在脑海里浮现。
【建造点：4 BP】
【工业值：15/小时】
【当前科技：T1】
BP只剩4点了。
这还是之前攒下来的老底子。老鸦岭那一场消耗太大，绊发雷、医疗包、烟雾弹，把他的家底儿都快掏空了。
不过还好，工业值一直在涨。
每小时15点，按照峡谷里那台老掉牙的发电机加上刚建起来的简易高炉，应该能维持这个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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