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台之上,刚还凶焰滔天的泰国拳王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台面上,脖颈扭曲,口鼻溢血,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剩半分——方才不过一招,这位横扫东南亚地下拳坛的狠角色,便被台上的老者一击击溃。
老者双手负于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如松,稳稳立在擂台中央。
方才雷霆一击仿佛未曾耗费他半分气力,面色如常,呼吸平稳,连额角都未见半丝薄汗,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阴鸷与狠厉,扫视着台下哗然的人群,尽显睥睨之态。
扫过几圈,最终定格在人群前方的陆远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阴冷的笑,声音不大,却借着内劲传遍全场,字字清晰:
“呵呵,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敢来了呢。”
陆远嵩周身气压骤沉,面色铁青如铸铁,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周身隐隐散出压抑多年的戾气。
他抬眼死死盯着台上的老者,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咬得切齿:
“我儿子呢?”
宁清梧嗤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懒洋洋抬起,指向看台角落的贵宾席——那里,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被两名精悍汉子左右钳制,动弹不得,正是陆远嵩的三子陆天正。
“孽障!”陆远嵩目眦欲裂,胸腔怒火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宁清梧!”
“还记得我的名字,倒也算你有点良心。”宁清梧缓步走到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陆远嵩身旁的少女,又将目光落在一旁沉默而立的庞谨身上,语气带着刻意的戏谑。
“一晃二十多年,物是人非啊……这是你的孙女?那这位面生的年轻人,又是谁?”
“这位,今天替我上台,与你了结恩怨。”陆远嵩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宁清梧,一字一顿道。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看似平平无奇、不过二十出头的庞谨身上,满是诧异与不解。
宁清梧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与不屑,指着陆远嵩,语气刻薄至极:
“哈哈哈哈!陆远嵩,我还以为你活了这么大岁数,早该看开当年的恩怨,没想到你越活越窝囊,越活越没魄力!当年敢对我宁家下手的魄力,如今全喂了狗不成?居然要靠一个毛头小子挡在身前?”
“当年之事,你还有脸提?”陆远嵩厉声喝止,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凛然。
“你宁家当年为了抢地盘、敛黑钱,公然勾结境外势力贩毒,祸乱一方,害死无数无辜百姓!我不过是秉公处置,你宁家覆灭,是罪有应得,怨不得任何人!”
旧事被戳破,宁清梧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怨毒与狰狞,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暴戾,半步宗师的威压隐隐扩散开来,震得台下前排观众脸色发白:
“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成王败寇,当年你毁我全家,今日我便要你陆家血债血偿!如今你连上台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反倒找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替你送死?陆远嵩,你真是越活越废物!”
说罢,他斜睨向庞谨,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如同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老气横秋地开口,看似劝说,实则字字都在踩陆远嵩的脸面:
“小娃娃,老夫劝你一句,年纪轻轻,别想不开。陆远嵩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上来送死?趁早滚回去,还能留一条小命。”
庞谨原本神色平淡,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听到“小娃娃”三个字,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淡、却足以冰封天地的寒芒。
外人不知,他乃是重生归来的仙界至尊,历经万古岁月,寿元何止几万载?如今不过是借少年躯体重生,竟被一个凡俗界的半步宗师,一口一个“小娃娃”地呵斥羞辱,这是数万年来都未曾有过的荒诞与冒犯。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眉峰微挑,神色微微一沉,周身气息依旧内敛,仿佛毫无修为,可那股源自至尊的威压,已在心底悄然凝聚。
“小娃娃?”庞谨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冷意。
宁清梧只当他是被吓住,愈发倨傲,下巴微扬,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刻薄如刀:
“说你是小娃娃,那是老夫抬举你!不然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站在老夫面前说话?识相的,立刻滚出拳台,否则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在他的认知里,如今早已是末武时代,武道凋零,能真正习武之人寥寥无几,宗师境更是传说中的存在,百年难遇。他苦修三十余载,踏破玄关,距宗师仅一步之遥,堪称宗师之下第一人,放眼整个地下武道界,都鲜有对手。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武,又能有几分火候?别说宗师,怕是连内劲入门都未必摸到,不过是陆远嵩找来的挡箭牌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庞谨闻言,那丝平淡的冷意终于化作了清晰的怒意,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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