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易丞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他记事起,他是陆家捧在掌心里的金孙,别说挨打,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
可刚才,他亲爸陆天正,结结实实甩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他半边脸瞬间肿起,耳朵里嗡嗡作响。
“爸?你干什么?为什么打我?”陆易丞捂着脸,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他不知道,陆天正刚才站在门外,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连指尖都在发颤。
屋里陆易丞那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话,一字一句都像炸雷砸在他心上,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逆子,是要把整个陆家拖进地狱里去!
陆天正没跟他废话,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烟灰缸。
而这场风波的中心人物庞谨,只是指尖夹着支燃了一半的烟,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屋里乱作一团的父子俩,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踩着楼梯缓步下楼。
烟圈顺着他的侧脸散开,周身气场冷得像结了冰,却又带着种全然不在意的松弛,仿佛这场足以掀翻陆家的风波,在他眼里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般不值一提。
他刚走到楼下,靠在车边站定,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陆易丞像个破麻袋似的,被人从门口直接扔了出来,重重摔在水泥地上。额头磕在地上,鲜血瞬间涌出来,糊了他满脸满眼。
庞谨没说话,就这么靠在车边,垂眸看着地上满头是血、浑身抽搐的陆易丞,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陆易丞趴在地上,疼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脑子却还是懵的。
他想不通,从小到大把他宠上天的父亲,今天怎么会下这样的死手?
直到血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才勉强挣扎着抬头。
这一抬头,他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远嵩,还有一旁脸色发白的陆萱萱。
那是他爷爷,是陆家说一不二的定海神针,也是从小到大最疼他的人。不管他闯了多大的祸,只要往爷爷身后一躲,天大的事都能被抹平。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哭喊:“爷爷!救命啊!我爸疯了!他要打死我!”
可他等来的不是温声的安抚,不是护着他的呵斥,而是一根裹着铜头的紫檀木拐杖。
那拐杖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他刚磕破的额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陆易丞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刚止住的血又疯了似的往外涌。
这一下,是彻底把他砸懵了。
就在这时,陆天正也快步从楼上冲了下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二话不说抬起脚,狠狠踹在了陆易丞的腰上。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只听“嘎嘣”一声脆响,伴随着陆易丞撕心裂肺的惨叫,两根肋骨直接断了。
“打!给我狠狠的打!”陆远嵩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后怕,“今天不打醒他,明天他就要把我们陆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命,全给作没了!”
陆易丞这下是真的怕了。
父亲打他,他还能懵,还能喊冤,可连最疼他的爷爷,都要狠狠的打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闯的祸,根本不是以前那些小打小闹能比的。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抖着身子呜咽。
陆天正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半提起来,左右开弓就是两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光。
脆响过后,陆易丞嘴里瞬间涌进一股腥甜,两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口水吐在了地上。
“天正,别真打死了。”
庞谨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完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天正?”
陆易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被他当众嘲讽、被他看不起的班主任,居然直呼他父亲的名字?
而他那个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父亲,连半句反驳都没有,甚至还对着车里微微欠了欠身?
这个庞老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等到陆易丞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连人形都快看不出来了,这场毒打才算停了下来。
一行人驱车回学校,陆易丞直接被陆天正从校门口一路拖了进来。
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在阳光下格外扎眼,瞬间就吸引了全校师生的目光。
“我的天!那不是陆易丞吗?他怎么成这样了?”
“你看旁边!那是陆老爷子陆远嵩!那可是咱们省里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我没看错吧?陆老爷子跟在庞老师身边,脸上居然还带着笑?那哪里是笑,明明是赔笑啊!”
高三三班那几个之前跟着陆易丞起哄、放话要给庞谨点颜色看看的富二代,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连陆易丞都被打成这样了,他们那点小动作,要是庞老师真计较起来,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庞老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有人声音发颤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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