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几乎整个枫叶高中的师生都挤在这里,纷纷伸长了脖子往三楼高三三班的窗口望,细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此起彼伏,在校园里荡开。
“庞老师也太牛了吧?这绝对是咱们学校建校以来最炸裂的家长会!”
“就陈主任,前几天还拍着桌子说他不可能请来三班的家长,现在人呢?”
这些话飘进不远处的陈大伟耳朵里,每一句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先前的不甘与屈辱还没散去,又被这些议论添了一把火。
他咬着牙往三楼走,非要亲眼看看教室里到底在耍什么名堂。
可刚走到三班教室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横在了他面前——陆远嵩老爷子的贴身保镖金海,面无表情地伸臂拦住了他,眼神冷硬得像铁块。
周围其他大佬带来的保镖也瞬间绷紧了神经,十几道警惕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陈大伟呼吸一滞,只能咬着牙悻悻地退了回去。
面对全校师生的好奇追问,以陆家陆远嵩、陆天正父子为首的一众大佬,口风统一,说是三班家长们早就商量好的,趁着毕业前一起开次家长会,跟老师没多大关系。
听到这话,陈大伟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讥讽与不屑。
他就说嘛,一个没背景没根基的乡下穷小子,怎么可能请得动华州半城的大人物?
原来是人家家长早就约好的,他不过是提前知道了消息,就借着这个由头装腔作势,装起了大尾巴狼!
陈大伟越想越觉得自己看透了真相,嘴角的嘲讽压都压不住,连带着之前对庞谨的那点忌惮也荡然无存。
他甚至在心里嗤笑:也就这点本事了,先是被秦雪甩了,为了撑面子挥霍掉父母大半辈子的积蓄,现在又靠着蹭别人的局装门面,说到底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货色。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套统一的说辞,是庞谨提前特意叮嘱一众大佬放出去的。
此刻的教室里,落针可闻。
庞谨站在讲台前,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身姿挺拔。他的目光不急不缓地扫过全场,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教室,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坐在课桌前的二十多位华州顶层人物,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有陆远嵩老爷子坐镇前排,没人敢有半分怠慢。
“好了,各位都是大忙人,闲话我就不多说了。”庞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的孩子在学校是什么样子,各位心里都清楚。我不管各位在家里怎么宠溺孩子,只要我还在枫叶高中当一天这个班主任,各位就把自家孩子给我盯紧了。”
他的目光顿了顿,原本平和的语气陡然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因为下一次,再出问题,就不是通知家长这么简单了,我会自己出手解决。”
这话不可谓不客气,甚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可被威胁的,是平日里在华州各界说一不二的掌权者、富豪大佬。
全场没有一个人开口反驳,甚至没人敢露出半分不满。
前排的陆远嵩老爷子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话,其他人更纷纷点头应和,生怕慢了一步惹得眼前的人不快。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要事”时,庞谨神色一正,语气陡然转得干脆:“规矩说完了,接下来办正事。每人两万七,班费,现在交。”
一句话,让满室大佬集体愣住了。
有人刚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人脸上的恭敬瞬间僵住,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场惊动了整个华州的家长会,所谓的“正事”,居然是收每人两万七的天价班费。
最先忍不住开口的,还是孟知祥。
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克制:“庞老师,不是我们不愿意交这个钱,只是……班费这个收法,是不是不太合适?传出去,对您的声誉,对我们大家,都不太好听。”
这话说到了不少人心里。
他们不是差这两万七块钱,只是他们都是华州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人在教室里明着要钱,传出去跟变相勒索没两样,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不合适?”庞谨挑了挑眉,目光直直落在孟知祥身上,没有半分退让。
“之前你家孟博文带头,领着全班同学说没钱吃饭,是我帮忙垫付了三个月的伙食费。现在找你们把这笔钱还回来,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教室门口:“人就在外面站着,要不要叫进来,当面问问是不是这么回事?”
孟知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好歹是一市之长,怎么可能连孩子的生活费都给不起?可当着这么多同僚、下属的面,庞谨不可能当众说谎,这事儿要是坐实了,他今天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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