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司珩舌头抵住下颚，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止住。
考虑到女人的情绪并不稳定，他只能看着自己父亲和爷爷的背影走远。
白清禾缩回被子里，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跟言司珩讨论这个孩子的去留。
她杏眼半睁着，空洞地望向天花板。
男人靠过来，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仔细将被子角替她掖好。
他桃花眼里满是小心，想到之前在车上的那一幕，他还是有些后怕....
他的小姑娘，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
还好，他动作很轻，没伤了她和孩子。
“深市，还去吗...？”他斟酌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私心里，他不想让她去。
她现在的身体并不稳定，医生也交代了，需要静养。
“去。”女人音调虽软，却透出异常的坚定。
“什么事这么急啊，要不等你身体好些了，.....稳定了再去？”
言司珩见她沉默，下意识以为又是她养父，眉头皱紧：“要不我去跟杨承山说，你现在的身体....”
“不要！”原本安静的女人像是突然踩了雷，尖叫着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将两侧头发打湿，粘在失了血色的小脸上。
“你不要告诉他！如果你告诉他，我就去死！”
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她破碎的像个被弄坏掉的布娃娃，没有半点生机。
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将女人搂进怀里哄着：
“好，好....不说、我不说，咱们不告诉他好不好，你别激动....”
“都听你的，去深市....你别吓我，都听你的....”
男人眼角泛红，心疼占了理智的上风。
“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了，医生说你体内激素紊乱的严重，又查不出来....我担心你。”
白清禾苦笑，当然查不出来了....
这是杨承山亲手灌下的特性毒，他的背后，应该就是金三角的贩毒组织。
“你抽一些我的血，拿去最专业的机构化验研究，若是有结果我就告诉你。”
“若是查不出来，我说了也没用。”
女人冷漠无情的话让男人一阵心悸。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他长睫垂下，掩去眸底的落寞。
“你又不是第一次放弃我了。”她杏眼睁开，平静地像一潭死水：“我能相信你什么呢？”
“相信你不会离开我吗？”
“言司珩，我赌不起，对我这种人来说，让我相信虚无缥缈的爱情比相信世界上没有坏人还难。”
她声声泣血。
男人想反驳，却说不出半个字。
最终，他低下倨傲的头颅，颓然苦笑：
“那就让时间来证明，我对你是真的。”
“过去我无法更改，我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但未来还长，我还有无数时间弥补...”
他后面的话，女人已经不想听了。
“我睡了。”
*
言家老宅。
“爸，那小姑娘怀孕的消息，是否要压下去？”
言司令看着老爷子从回到家就一直沉默的背影，忍不住问。
“压，我之前当众表态有意让落雪和那个孽障订婚，只怕知道了这个消息，夏家那边会出乱子。”
言必行戎马半生，向来说一不二。
如今却是头一次犯了难。
言家的男人，是不容许有私生子的。
这么一来，和夏家的婚事还是要作罢。
只是夏家那边......
言老爷子头疼起来，今天早上落雪还给他发了问安短信。
他早已把她当成孙媳妇对待了。
“你生的好儿子，随你！”他转过身，怒目圆睁。
“爸，夏家那边，瞒不住多久的。”言司令避开这个话题，眸底一片暗色。
他知道老爷子，肯定不可能放弃带有言家血脉的孩子。
司珩那小子八成能得偿所愿，娶了那个他心爱，却和他地位不匹配的女人。
做为父亲，他既高兴又难掩复杂的情绪。
若是当初元夕怀了自己的孩子，或者林伶没有怀孕，那他们的结局也定然大不相同。
“那就先瞒过三个月再说。”
“女人怀孕的头三个月最不稳定，夏家表面上一派和气，实则.....”
言必行重重叹口气，“希望落雪能理解。”
“您不必太过忧心，夏家说到底也是商人，商人重利，再其他方面，我们多补偿就是了。”
言司令劝道：“他们总不至于疯癫起来，和我们言家作对吧，夏氏夫妇都是明白人。”
“希望如此吧....”
言老爷子合上眼，脑中骤然浮现三十年前那些事。
因为一个女人闹得满城风雨，他每每想起，头都是疼的....
*
元家老宅。
杨煜跪在地上，背脊挺拔如松，深邃的眉眼像极了元老首长的女儿---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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