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把后车门关上,拍了拍手,走到他跟前。
“再让你开车,”她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晚上你就该到39了。”
温清泉没听明白。
他低头看看自己今天的着装——深灰色大衣,里面是西装,应该……挺精神的吧?这么显老吗?
有些无措地反驳:“我今年31而已。”
白霜正伸手推开他,准备上驾驶位,听到这话,整个人脑子里一排问号。
她转过头,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谁问你这个!”她眉头皱起来,“我是说体温!体温!体温啊!”
后座车窗忽然降下来一条缝,饭团从里头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地问:“什么体温啊?”
白霜一把拉开车门,把他脑袋按回去,“砰”一声关上。
“没什么。”
温清泉站在车外,看着那个被关上的车窗,喃喃自语:“……你又没摸过,怎么知道?”
白霜调整好座椅,系上安全带,低头看看挡位,又往脚底下瞄一眼。
回头问后排:“这个S档……什么意思?”
温清泉刚给饭团扣好安全带,手还搭在卡扣上,整个人僵住。
“你……”他看着她,喉咙发紧,“你开过车吗?”
白霜眉头一挑,像是听到什么离谱的问题。
“师父下山采买都是我开的啊!”她理直气壮,“我只是没开过自动挡而已。”
温清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饭团在后排已经坐直了,小身子往前倾,扒着白霜的座椅,紧张兮兮地开口:
“姐姐,你让温老二开吧。”
白霜回头看他一眼,饭团立刻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写满了不放心。
温清泉趁这机会,赶紧说:“要不还是我……”
“坐好。”白霜打断他,转回去盯着方向盘,“不就是自动挡吗,能有多难。”
她看了看挡位,又看了看脚下,自言自语:“这个是D……这个是R……这个是N……S是啥……”
温清泉深吸一口气,默默把安全带系紧了。
饭团在后排,也学着温清泉的样子,把自己的安全带又拽了拽。
车子启动后,白霜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刚拐出单元门没多远,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大爷突然从旁边蹿出来——白霜一脚刹车踩到底,全车人猛地往前一冲。
温清泉稳住身子,深吸一口气:“要不还是我来……”
“别吵!”
白霜盯着前方,重新踩下油门,语气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烦躁。
温清泉张了张嘴,又闭上,默默抓紧了头顶的扶手。
饭团在后排看着这一幕,小眼睛眨了眨,忽然捂着嘴笑起来。
“温老二,你完蛋了!”他压低声音,凑到温清泉耳边,“这样会被爸爸笑话的。”
温清泉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他往儿童座椅里按了按。
车子继续往前开。
白霜逐渐找到了感觉,油门踩得稳了,刹车也平顺了。她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又很快压下去,像是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得意。
后视镜里,饭团歪着脑袋,小嘴微张,已经睡着了。
温清泉靠在座椅上,眼皮开始发沉。他强撑着睁着眼,一会儿看看窗外的路况,一会儿看看前面开车的白霜,一会儿又看看身边睡着的饭团。
不能睡。
她第一次开自动挡,他得看着点。
可是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一点一点往下沉。昨晚收拾东西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
白霜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说话。
酒店到了。
白霜停好车,熄火,回头看后排。
一大一小,都睡着了。
饭团歪在儿童座椅里,小嘴微张,口水都流出来了。温清泉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头微微仰着,眉头却皱着,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白霜看了两秒,推开车门下车。
后备箱打开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两个大行李箱整整齐齐码着,还有一个双肩包、一个保温袋、一个纸袋。她随手翻了翻——保温袋里是水果和零食,纸袋里是饭团的备用衣服,还有那个他电话里嚷嚷着要带的小汽车,一个小盒子里装着几包退烧贴和常用药。
她站在后备箱前,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关上后备箱,绕到后座,拉开温清泉那边的车门。
“到了。”
温清泉猛地惊醒,眼神还有点涣散,下意识去摸车门。
“饭团……”他哑着嗓子问。
“还没醒。”白霜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一皱。
烫的。
她又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确认了一遍。
“你发烧了。”
温清泉愣了一下,抬手摸自己的额头,没摸出什么。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白霜没理他,弯腰进去把饭团抱出来。饭团被弄醒了,揉着眼睛往她身上赖,嘴里嘟囔着“姐姐”。
“自己站一下。”白霜把他放下来,扶着他站稳。
然后她打开后备箱,把那些行李一件件拎出来。
温清泉下车,踉跄了一下,扶着车站稳,想过来帮忙。
“站那儿别动。”白霜头也没回,语气平平的,却让人不敢反驳。
她把行李都拎出来,关上后备箱,一手拖着两个行李箱,一手牵着还迷迷糊糊的饭团,朝酒店大门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温清泉一眼。
“跟上。”
温清泉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办入住的时候,温清泉站在前台,声音有些哑,报预订信息。
白霜在旁边抱着饭团,饭团又睡着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两个大行李箱立在她脚边,手上还拎着保温袋和纸袋,整个人狼狈得很,脸色明显有些不耐烦。
前台小姑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温清泉,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低头飞快办了手续。
“家庭套房,房卡两张。”她把东西双手递上。
白霜把饭团放到床上,饭团翻个身,小手扒拉着被子,继续睡得呼呼的。她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退出来,关上房门。
客厅里,温清泉换上拖鞋,在沙发边站了一会儿,觉得头越来越沉,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他撑着墙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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