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团接过来，低头看看，没拆。
“过完年回来，我给你发红包。还有好吃的零食。”
“那你要给我买好多好吃的。”
白霜点点头。
饭团这才把糖揣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
“姐姐，你会给我打电话吗？”
“会。”
饭团点点头，情绪低落。
吃完饭，温清泉照例开车送他们回春日居。
饭团在后座玩着手里的小汽车，闷闷不乐地问温清泉：“叔叔，你知道什么叫老家吗？”
温清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老家？就是你出生的地方，或者你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饭团想了想，又问：“那姐姐的老家在哪里？”
“都南。”白霜回答道。
饭团歪着脑袋，似乎在想都南是个什么地方。还没想明白，白霜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江川。
白霜接通。
“喂，霜儿吗？我是朱婶啊。”
白霜心里一紧。
道观！
“朱婶，怎么了？”
“今天村委那边来人了，说要收什么管理费，我也不懂。还说你再不回来，道院他们就得收走卖掉。”朱婶的声音里带着点着急，“之前欠的管理费也不少呢，他们说还要收什么滞纳金。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
白霜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朱婶，年初三我回去一趟，管理费的事儿我打电话给村委。”
挂断电话，她盯着手机屏幕。
银行余额：六千三。
道院欠的管理费：八千二。
再加上朱婶这边的看管费，怎么都要上万。
师父走的时候，账本上写的那些数字她都不敢再看第二遍。
道院就算让村委收走，还要交一笔税。这笔税加上师父走后拖欠的维修费、水电费，七七八八将近八万。
她哪来的钱？
“姐姐？”
饭团探过头来，小脸凑到她旁边。
“谁给你打电话？”
白霜把手机收起来，回头看他。
“没什么。”
温清泉把人送到单元门楼下，把饭团从车里抱出来，看了一眼白霜。
“是有什么事儿吗？”
白霜下车，摇摇头。
“没有。”
她接过饭团的手，准备上楼。
温清泉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白霜，我……想跟你聊聊。”
白霜没挣开，弯腰跟饭团说道：“饭团，你先自己上楼，叫毛毛给你开门，好不好？”
饭团看看温清泉，又看看白霜，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认真。
他斩钉截铁地“嗯”一声，转身就往楼上跑。脚步声噔噔噔的，一层一层往上，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温清泉缓缓松开白霜的手。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有些事你不一定想管，但我还是想请你帮这个忙。”
白霜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公司不是临近上市吗？我就想着稳妥起见，有几个合作方，你能不能跟我去见一见，看看他们靠不靠谱。”他顿了顿，“之前的财务审查，已经处理了太多问题。我实在不想新的合同里，还有什么不可控的风险。”
白霜听完，点了点头。
温清泉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太好了！我——”
“不是不是。”白霜打断他，语气平平，“我意思是，你有这个顾虑很正常。”
温清泉蔫了。
光从眼睛里慢慢淡下去。
“行吧。”他说，“那……我送你上去？”
白霜摇摇头。
“饭团已经上去了。你回吧，开车小心。”
温清泉点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白霜转身往楼道里走。
刚踏上台阶，她又回头问道：“你那些合作方，有什么问题？”
温清泉赶紧上前解释道：“有几家背景比较模糊，查不到太多信息。还有一家，是武叔牵线的，我是想让你见见负责人，从面相上帮我看看他们的人品。”
白霜点点头。
温清泉站在台阶上，低头看她。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细小绵柔。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眉宇间似有淡淡的愁，不明显，但足以让人心泛起微微地疼。
她垂着眼在想什么，他不舍得打断，一直这么看着也是好的。
只是站着，看着她。
风从楼道口吹过来，把她的发丝吹起来，一缕飘到他跟前。
草香味。
淡淡的，干净的，像是山野里刚割过的青草，又像是雨后晒过太阳的被子。
他忽然想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就一下。
可他不敢。
手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
白霜忽然仰头。
温清泉的身影陡然跌落在她的眼球。
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那盏路灯，近到她心头跟着乱了一下，近到她几乎掉进那双深情似水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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