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总,”她放下咖啡杯,“你这是在跟我抬杠吗?”
温清泉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没有。”
白霜盯着他看了两秒。
心里那股不爽劲儿慢慢涌上来。
她忽然站起来,椅子被推出去,椅脚拖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
白霜猛吸一口咖啡,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她重重地放下杯子,伸出一只手,盯着温清泉。
“发簪,还我。”
温清泉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伸出来的那只手,手指纤细,指节微微泛白。
又看看她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又像是在跟他较劲。
他没动。
白霜的手就那么伸着,等着。
赵承宴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温清泉!”
白霜忽然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度。
温清泉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嘴硬道:“没有!”
白霜没料到他这般厚脸皮。
她盯着他,盯着他,盯了许久。
然后“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那杯桂花冷萃就扔在温清泉的办公桌上,杯壁上的水珠慢慢往下滑,在桌面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痕。里面的冰渐渐融化,发出细微的“咔”声。
门“砰”地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
赵承宴缩在角落里,等了几秒,确认白霜走远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
“老大……”他试探着开口,“你们这是……吵架了?”
温清泉抬起眼,凉飕飕地看他一眼。
赵承宴立刻闭嘴。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手脚麻利地收起那个孤零零的茶杯,扯过几张纸巾,把那滩水渍擦干净。纸巾团成一团,和杯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退后两步,站定,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温清泉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扇门,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很轻,很短,像是没忍住。
赵承宴偷偷抬眼看他,又飞快地低下头。
心里纳闷:老大这是被骂高兴了?
白霜回到医院,一下午都在琢磨温清泉那句“没有”和那张死撑着不动的脸。
下班时间到,她收拾东西往后面的家属楼走。
穿过一条小巷时,余光瞥见什么在动。
她停下脚步。
一辆轿车后面,蜷着一小团灰扑扑的东西。走近看,是只小狗,小小一只,浑身发抖,嘴里发出细细的“咿咿呀呀”声,像小孩在哭。
白霜蹲下来。
小狗抬头看她,眼睛湿漉漉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你妈妈呢?”
小狗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继续“咿咿呀呀”地叫。
白霜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毛又脏又乱,底下能摸到瘦得硌手的骨头。
“是不是很冷?饿不饿?”
小狗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叫得更起劲了。
白霜看着它,忽然想起师父在渊安养的那条狗。
老狗了,年纪大,走路都慢吞吞的。师父走的那天,它趴在灵堂里,一动不动。后来没几天,它也走了。
她蹲在那儿,看着眼前这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忽然觉得心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她把小狗抱起来。
小小一团蜷在她怀里,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嘴里还在“咿咿呀呀”,但声音小了些,像是知道有人管它了。
白霜把它往怀里拢了拢,往家属楼走去。
饭团看见小狗,开心得在它面前跳舞。
“姐姐!这是我们的狗吗?它叫什么名字?它多大了?它能跟我睡吗?”
白霜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头疼,把小狗往他面前递了递。
“先抱着。”
饭团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狗,小小一团窝在他怀里,眼睛湿漉漉的,又开始“咿咿呀呀”。
“它怎么一直叫?”饭团低头问,“是不是饿了?”
“可能吧。”白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看厨房里还在忙活的全静姝。
冲厨房喊道:“阿姨,我们带狗出去打疫苗,晚饭前回来!”
全静姝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哎,好,路上慢点!”
白霜把小狗往怀里拢了拢,腾出一只手拉开门。
饭团一天没出门,这会儿兴奋得很。
“姐姐,我们快走!”
白霜关上门,牵起他的手往楼下走。
饭团一边下楼梯一边回头看小狗,小狗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嘴里不再咿咿呀呀,只是安静地缩在白霜怀里。
“姐姐,它好像没那么害怕了。”饭团小声说。
“姐姐,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饭团在白霜身边一跳一跳地走,时不时踮起脚看看小狗。
“先带它去打针和洗澡。”
“叫它......小黄狗好不好?”
白霜没说话,两人一狗往宠物医院的方向走去。
温清泉下班回到这边,一只脚刚踏进门槛,鞋还没换下来。
“妈,饭团和白霜呢?”
全静姝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头也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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