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彭总笑了笑,往后靠了靠。
“我有个朋友,跟赖总走得近,最近被那个女人搅得有点烦。”他顿了顿,“想知道她什么来路。”
温清泉垂眸,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圈,再抬起眼时,面上已是滴水不漏的客气。
“小彭总说笑,”他嘴角弯了弯,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她不管这些事。昨晚出席酒会,纯粹是陪我尝尝酒,顺便散散心。生意上的事、公司里的人,她素来漠不关心。”
话音落下,包间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菜鱼贯而入。
小彭总也不急,等菜摆好、服务员退出去,才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嚼了嚼,他忽然笑了。
“我记得温总以前,对女朋友没这么藏着掖着。”他抬眼看向温清泉,目光里带着点意味深长,“这公司要上市,做什么事都开始小心谨慎起来了。”
温清泉握着筷子,面上依旧客套。
“谨慎点总没错。毕竟现在盯着的人多,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小彭总点点头,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抿一口。
“其实我今天找温总,不是为生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清泉脸上,“那个女人,跟我父亲有关。”
温清泉眉心微动,没接话。
小彭总继续说:“但她似乎被保护得挺好,我查不出什么来。所以想看看,嫂子知不知道些内情。”
温清泉心里那根弦,松懈一下。
小彭总端起茶杯,抿一口,叹了口气。
“说出来也不怕温总笑话。”他放下茶杯,看向温清泉,“父亲突然退出,完全是因为有些家丑。至于我跟我哥,倒也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相互内斗。”
他停下几秒,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们两个毕竟是亲兄弟,不想家里的百年基业,被个陌生女人夺走。如今那个女人又找赖总当靠山,事情就棘手了。”
温清泉听着,没接话。
小彭总继续说:“墨衡跟犀鸟这些年都被中能压着,你也不甘心那个姓赖的在位置上太久。关于这点,我觉得我们还是能合作的。”
温清泉紧绷的肩膀彻底松懈下来。
不是冲着白霜来的。
他垂眸想了会儿,再抬眼时,神色已经缓和许多。
“这事儿恐怕要跟霜儿商量。”他顿了顿,“但她是个淡人,不喜欢管什么闲事。”
小彭总点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笑意。
“应该的,应该的。”
他拿起筷子,往温清泉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一箸菜。
“来,先吃饭,边吃边聊。”
晚饭结束,赵承宴开车,温清泉坐在副驾给白霜发信息。
“回到家了吗?”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没有回复。
赵承宴握着方向盘,目光在前方路面上游移,憋了一晚上的好奇心终于忍不住。
他试探性地开口:“老大……”
温清泉头也没抬。
赵承宴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霜姐……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特别的人?”
温清泉终于抬起眼,瞥他一眼。
“她不特别吗?”
赵承宴被这话噎了回去。
霜姐是挺特别的,但那不是那种特别啊!出家人啊!清心寡欲啊!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他斟酌着答道:“倒也……是挺特别的。”
温清泉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手机。
屏幕依然安静。
赵承宴在旁边听着,心里嘀咕:老大这表情,根本就是恋爱脑上头。
他又偷偷看一眼温清泉的侧脸,那张脸上写满了“等消息”三个字。
赵承宴默默收回视线,决定闭嘴开车。
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温清泉低头一看,白霜回复:到了。
就两个字。
他弯弯嘴角,回了一个“好”字。
赵承宴余光瞥见他那副表情,心里那点怀疑终于落地了。
得,真是。
周末,白霜带着饭团和温清泉去取杯子。
陶艺馆里暖烘烘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素坯和烧好的成品。老板把东西拿出来——三个杯子,都是大的,杯壁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蜡笔小新,脸圆圆的,眉毛粗粗的,旁边还蹲着小白狗。釉色温润,小新的模样憨态可掬。
旁边还有一个小盘子,盘底画了个笑脸,圆圆的脸上两团腮红,头顶画了个车厘子发夹,红红的,歪在一边。
饭团一眼就盯上那个小盘子,指着喊:“这个是给我的吗?”
白霜把盘子递给他。
“你喜欢这个吗?那就送给你。”
饭团抱着盘子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半天,抬头说:“这个发夹,姐姐戴过!”
温清泉低头看看盘子上的笑脸,又看看白霜。
他没见过。
他把自己那个杯子和白霜的并排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走的时候,他把一个干洗店的袋子递给白霜。
“衣服洗干净了。”
白霜接过来,道了声谢。
上车后,温清泉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白霜想想:“周二走,请一天假。”
温清泉点点头,发动车子。
白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我在阿姨那儿准备了几个小东西,让阿姨一天送一个给饭团。”
她看了后视镜一眼,后座那个小人正抱着小盘子玩小汽车。
“他晚上就不会闹太凶。”
话音刚落,车子压过一条减速带,“咯噔”一下颠起来。
白霜靠得近,没稳住,整个人往前一栽——
嘴唇不偏不倚,蹭过温清泉的耳垂。
软软的,温热的,一触即离。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白霜赶紧弹开,耳根微微泛红。她抬手就在温清泉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声音脆生生的。
“你干嘛!”
她说着,还下意识用手背蹭蹭嘴唇。
温清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垂上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温热。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干。
“我……好好开着车呢。”
周二,白霜坐高铁回了都安。
年初三,她独自一人去了渊安。师父留下的道观在半山腰,她熟门熟路,先坐高铁到江川,再转班车到镇上,然后叫了一辆三轮车到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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