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柏舟目视前方,说:“你也是啊,自从认识小霜,脾气都好不少,以前动不动就嫌弃我和儿子。”全静姝白他一眼,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说儿子跟儿媳能不能生个女儿?给饭团生个妹妹?”
温柏舟看一眼她,说:“才结婚,你就开始催生。我跟你说你这可不对啊,现在年轻人能结婚已经很不错了,生孩子这事儿别提。”全静姝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一会儿小声嘀咕一句“我也没说现在就要”,温柏舟没接话。车子拐过路口,路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全静姝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
另一边,温清泉拉开后座车门,饭团自己爬进去,钻进安全座椅里,伸手够安全带。白霜帮他扣好,饭团坐好了,两只手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往外看。温清泉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饭团数着路灯,数到第七盏的时候扭头问白霜:“妈妈,我们以后都住在叔叔家吗?”
白霜看一眼开车的温清泉,说:“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要住在一起。”
饭团有些失望,说:“那我以后就不能跟毛毛一起玩了。”
白霜说:“以后也可以一起玩啊,可以坐地铁去。但是下周一你要去上幼儿园,毛毛也要上幼儿园,所以周末才可以一起玩。”
饭团“哼”一声,又问:“那我们以后放假,是不是可以一起去旅游了?”
白霜“嗯”一声。
饭团眼睛亮起来,说“那我要去海边”。白霜说“好”。饭团又说“还要去动物园”。白霜说“好”。饭团想了想,说“还要去迪士尼”。白霜说“你要求还挺多”。饭团嘿嘿笑两声,靠回座椅,小腿晃了晃。温清泉从后视镜里看白霜一眼,嘴角弯一下。
回到公寓,门推开,玄关的灯亮起来,白霜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温清泉的肩膀扫视一圈客厅。
沙发套拆了一半,露出底下黑色的皮料,茶几上堆着几本书,压着一把卷尺和一截没画完的铅笔线。
客厅里堆着不少还未拆封的快递箱。
饭团从白霜身后挤进来,换鞋,踩着地板蹬蹬蹬往里跑,跑到打开房门的那间房,回头喊:“妈妈你快看。”
温清泉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拆开包装递给她,说:“家里有些乱,我本来是计划今天晚上弄好,你们明天搬过来的...”
白霜换上鞋子,把自己的鞋和饭团的鞋放进鞋柜,小声说:“没关系。反正明天搬过来也要整理。”说完便走到饭团身边。
温清泉蹲在客厅中间,把开箱到一半的柜子配件从纸箱里一件一件拿出来,板子靠在墙边,螺丝按大小分装在几个塑料袋里。他拆开画架的包装,把支架撑开,试了试高度,又收回去,靠在书房门口。颜料架子的零件散了一地,他拿起说明书看了两眼,又放下,先把架子底座拼起来,拧了几颗螺丝,拧到第三颗的时候发现方向反了,又拆了重来。
饭团牵着白霜的手走进他的房间,松开手跑到床边,把枕头上的恐龙玩偶抱起来,举到她面前,说“妈妈你看,这是叔叔给我买的”。白霜接过来看了看,恐龙肚子上的标签还没剪,她伸手撕掉,放在枕头旁边。饭团又跑去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指给她看,说“这件是奶奶买的,这件是叔叔买的,这件是我自己选的”。白霜坐在床边那把小小的凳子上,膝盖几乎顶着床沿,看着他在房间里跑来跑去。饭团又跑去书桌上把绘本一本一本拿下来,摞在她腿上,摞了五六本,说“这本是讲恐龙的,这本是讲小汽车的,这本是讲……”他翻了两页,发现自己忘了内容,就合上放回去。
介绍了一会儿他的宝贝玩具,他又站到她面前,两只手搭在她膝盖上,仰着脸,声音放得很软:“妈妈,你今晚跟我一起睡这儿吧?不要跟爸爸睡。”
白霜低头看着他,他把脸往她膝盖上蹭了蹭,又说:“我的床虽然小,但是很舒服,恐龙也会欢迎你。”
白霜揉揉他的头发,说:“我们不睡这儿,叔叔说我们睡主卧,他睡你这个房间。”
饭团一激灵,从她膝盖上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我的玩具呢?叔叔要睡我这个小床吗?”他扭头冲客厅喊,声音又脆又急。温清泉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我不动你的东西。”
白霜把饭团抱起来说:“走,妈妈带你去洗澡。”
饭团搂着她的脖子,腿盘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嘴却没闲着,从房间到走廊这一小段路,他已经问了好几个问题:“妈妈,毛毛明天来不来?我们以后还回大姨家吗?我还能跟毛毛一起洗澡吗?妈妈,毛毛洗澡喜欢带奥特曼,我喜欢放小汽车,你喜欢什么?”
白霜还没回答,他又自己接上,“妈妈,为什么大人总是要上班呐?叔叔就总是要上班。爷爷奶奶就不用,毛毛妈妈好像也不用,妈妈,为什么你不可以像毛毛妈妈一样,不上班啊?”
小孩总是话这么多吗?脑袋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
温清泉看两个人从房间里出来,走上前引着白霜到卫生间,伸手把灯打开,侧身让白霜进去,跟着走进来,打开镜柜,指着里面的两瓶沐浴露说:“这瓶蓝色的是饭团用的,金色这瓶是桂花味的,你可以用,要是不喜欢,可以跟我说,我明天换掉。”
饭团看着那瓶金色的沐浴露,又看看温清泉,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问:“叔叔,你不是给妈妈交家用了吗?还有钱吗?”
白霜眼睛提溜两圈,赶紧帮温清泉解围:“呃……不是,可以了,我帮饭团洗澡,你先出去吧。”她说着把温清泉往外推,温清泉被她推着往后退了两步,闻到她身上那股暖暖的桂花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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