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团抱着水壶，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纠结。他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嘿嘿一声，往后靠回安全座椅里，非常诚实地回答：“嘿嘿，那还是不要了。”
回到家，饭团在玄关换了拖鞋，跑进自己房间拿出一台小风扇，举给温清泉看，炫耀地说：“叔叔，你看，这个是妈妈送给我的！”
温清泉换好拖鞋，看到小风扇转头问白霜：“新风系统坏了？”
白霜把包挂在鞋柜上的挂钩，说：“没有，你问问他，他有事儿想跟你商量。”
饭团把小风扇打开，说：“妈妈说这个可以在我写作业的时候开，但是我不想在小房间写作业，可以让我搬到书房去跟妈妈一起写作业吗？”
温清泉拖着他的后背，带着他走到沙发上坐着，问道：“书房的桌子会不会太高了？你那个小房间的书桌不好用吗？”
“所以你帮我把小房间的桌子搬到书房，这样我就可以跟妈妈一起写作业了。”
温清泉这才明白，原来是让他帮忙搬桌子。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故意把语调放得有点失落，垂着眼皮看了饭团一眼：“哦，因为想跟妈妈一起写作业才让我帮忙搬桌子啊。”
饭团正按着小风扇的开关，对准温清泉的脸呼呼地吹。他听到这句话，手指在开关上停了一下，扭捏着身子往沙发角落里蹭了蹭，眼睛盯着手里的小风扇，不敢看温清泉。小风扇的风把他的刘海吹得一翘一翘的，他的声音也跟着风变得磕磕绊绊：“那……那……妈妈说书房是你的地盘，她说要先问你。”
温清泉往主卧门口看了一眼。白霜正背对着他们，弯着腰从衣柜里翻饭团的睡衣，他收回目光，伸手把饭团从沙发角落捞起来，抱到自己腿上坐好。饭团手里的小风扇还举着，正好对着他的下巴吹，他也没躲，只是伸手把风扇拿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看着饭团的眼睛，语气很认真，但眉眼是温和的。
“这是你家，怎么还分谁的地盘？整个家都是我们的地盘，你不是跟叔叔和妈妈睡一个房间吗？我办公室的抽屉里不是还有你的小汽车？”
他说到后面嘴角翘起来，伸手捏了捏饭团的脸蛋，“明天帮你搬桌子，以后书房分你一半。去，把作业本拿来，我看看你们今天布置了什么作业。”
饭团把小风扇的开关啪地按掉，从沙发上滑下来，仰着脸对温清泉说：“今天的作业已经写完了，剩下的明天再写。妈妈知道的。”
白霜拿着他的睡衣站在房间门口，一件小恐龙图案的棉质睡衣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拎着条浴巾：“洗澡吧，把风扇放好。”
饭团把风扇放在茶几上，往卫生间走，温清泉靠在沙发椅后，感叹道：“怎么小学生还要妈妈帮忙洗澡啊？”
饭团在卫生间门口跺跺脚，冲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跑进去找白霜。温清泉靠在沙发椅背上笑了笑，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饭团的小房间门口，推开门，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那张小书桌。
桌子还是饭团幼儿园时买的，却还是很新，也就是霜儿跟他结婚后才用起来。
无论是天意还是命运使然，他都无比感激霜儿的出现。
饭团似乎因为温清泉那句话开始有些羞耻心，让白霜出去，要自己洗澡。
白霜走出卫生间，拿毛巾擦着手上的水珠，走到小房间门口。温清泉正站在那张小书桌前，袖子撸到肘弯，对着桌面发呆。
“要找个时间带爸妈去看看大哥大嫂，上次在军区大院，爸说妈突然提起大哥了，问大哥怎么好久不回家。妈这个病迟早有一天要接过来照顾，后期也要考虑王姐会不会不愿意干——照顾老人和做家务是两码事，王姐能帮一时，不能指望长久。不过公司上市阶段，换房子的话——”
白霜还未说完，温清泉已经走到她面前，低头亲了一下她。
她眨眨眼，睫毛轻轻刮过温清泉脸上的皮肤，臂弯里的毛巾差点滑落。
温清泉放开她的唇，手还抚在她脸颊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他的眼睛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深，声音放得很低，不是在跟她汇报工作，而是在跟她分享一个他今天在会议室里反复想了很久的结论。
“我今天开会，研发部的人给我提出一堆问题，等着解决。工程部还有两个项目说关系搞不定，投资部的第三季度业绩没有完成，财务也丢出一堆问题。”他停顿了一下，拇指从她颧骨上滑下来，停在她的下颌线边缘，“但是回到家，你和饭团都在等我，家里都被你打理得很好——我觉得都是值得的。”
白霜正抿着嘴笑，心里那点柔软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组织成语言，身后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带着点困惑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
白霜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双手推开温清泉，转头一看，饭团裹着条浴巾站在走廊口，头发还滴着水，光着两只小脚丫踩在木地板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看她又看看温清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审一桩他不太理解的案子。
白霜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六岁的小学生解释刚才那个画面。温清泉倒是面不改色，拉着她的手没松，对着饭团一本正经地说：“妈妈在安慰叔叔。叔叔今天上班很累，妈妈抱抱我，这叫相亲相爱。你先去把睡衣穿好，一会儿叔叔也跟你相亲相爱。”说完还冲饭团挑了挑眉。
白霜伸手在他腰侧拧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嘴角那个得意的弧度瞬间收了回去。她瞪了他一眼，轻声哼一声。
饭团拖着浴巾，往后退了一步，嫌弃地皱起鼻子：“才不要！我要跟妈妈相亲相爱，你是男生，你去找你妈妈相亲相爱。”说完裹紧浴巾就往客厅沙发跑，两条光溜溜的小腿跑得飞快，水渍在木地板上印了一串小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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