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他脚步一顿。
冯蘅察觉到不对,问道:“怎么了?”
黄药师侧耳听了片刻。
冯蘅什么也没听见,只看见他眉头皱起。
“有婴儿哭声。”
冯蘅一怔:“婴儿?”
这里是荒山野岭,连猎户都少见,怎么会有婴儿?
“我怎么没听见?”
黄药师道:“离得远,你自然听不见。”
冯蘅脸色立刻变了:“荒郊野外,若真有婴儿,岂不是危险?”
黄药师点头:“去看看。”
他说完,伸手扶住冯蘅,顺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冯蘅心里越不安。
草木很深,碎石遍地,四周还不时传来鸟兽被惊动的声音。
这样的地方,别说婴儿,就算成年人独行,也未必安全。
没过多久,冯蘅也听见了那哭声。
哭声已经很弱,却撕心裂肺。
不像寻常孩子哭闹,更像是在拼命求救。
“真有孩子!”
冯蘅顾不上裙摆被野草划过,加快脚步往前走。
黄药师比她更快。
他身形一动,几步便到了前方。
拨开草丛后,他看见了枯叶堆里的小婴儿。
赤裸。
孤零零。
冻得浑身发红。
小拳头紧紧攥着,哭声已经发哑。
黄药师见过江湖血雨腥风,也杀过不少人。
可看到这一幕,他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冯蘅赶到后,当场愣住。
下一刻,她快步上前,俯身将黄杰抱进怀里。
“好可怜的孩子。”
冯蘅声音发紧,立刻解下外衫,小心翼翼裹住黄杰。
温暖包住身体的一瞬间,黄杰差点又哭出来。
不是害怕。
而是活下来的本能反应。
有人!
终于有人来了!
他努力想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一张温柔的脸。
还有站在旁边的青衫男子。
男子气度极不寻常,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不敢小看的威势。
“这两个人是谁?”
黄杰脑子飞快转着。
古装。
荒山。
青衫男子。
腰间玉箫。
旁边还有一个温婉聪慧的女子。
等等。
玉箫?
黄杰心里猛地一跳。
不会吧?
难道这是武侠世界?
冯蘅抱着他,低声哄道:“别怕,别怕,有我们在。”
黄杰听着她的声音,哭声慢慢小了些。
冯蘅抬头看向黄药师:“药师,这孩子怕是被人遗弃在此。我们不能不管。”
黄药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看了看四周。
没有襁褓。
没有脚印。
没有任何能够证明来历的东西。
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一样。
黄药师目光重新落在婴儿身上,道:“此地偏僻,寻常人不会来。把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丢在这里,等同于让他死。”
冯蘅抱紧了些,语气坚定:“那就更不能丢下他。”
黄药师看了她一眼。
他了解冯蘅。
她心善,却不是不懂轻重的人。
若是寻常江湖闲事,她未必会插手。
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被丢在荒野,她绝不会转身离去。
黄药师伸出手:“让我看看。”
冯蘅连忙将孩子递近了些,轻声道:“你轻些,他太小了。”
黄药师两根手指搭在黄杰腕上。
婴儿脉象微弱,按理说很难看出太多。
可黄药师是什么人?
东邪之名,震动江湖。
他不但武功高绝,更精通医卜星相、奇门五行、音律书画。
这一探,他脸上的平静当场变了。
手指停住。
冯蘅见状,心里一紧:“药师,这孩子有伤?”
黄药师没答,又换了一处经脉探查。
他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再探。
再查。
片刻后,他罕见地吸了一口气。
冯蘅更急了:“你别吓我,到底如何?”
黄药师盯着怀中的婴儿,缓缓道:“他没有伤。”
冯蘅松了口气,可很快又觉得不对。
“既然没有伤,你为何这般神色?”
黄药师语气低沉:“此子……百脉俱通。”
冯蘅不通武功,却也听得出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百脉俱通?这是什么意思?”
黄药师抬头,目光落在黄杰身上。
“习武之人,最难的第一关,便是经脉。”
“有人天生经脉闭塞,练一辈子也难入上乘。”
“有人根骨尚可,若得名师教导,能成二流、一流。”
“若是根骨极佳,便可称天才。”
冯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那他呢?”
黄药师一字一句道:“他不是天才。”
冯蘅愣住。
黄药师接着道:“他是百年难遇,甚至数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冯蘅眸子睁大:“竟有这么厉害?”
黄药师的手指又落在黄杰眉心,语气比方才更重。
“寻常孩子经脉脆弱,需要一点点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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