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没有立刻答应，只看着黄杰。
“为何忽然想出去？”
黄杰道：“弟子修炼多年，虽有师父指点，却终究没真正走过江湖。”
“温室里养不出能经风雨的树。”
“弟子想去南宋各地看看，见一见江湖高手，也磨一磨自己的心性。”
黄药师看了他许久。
十六岁的先天圆满。
这样的弟子，放在任何门派，都要被当成未来掌门一样护着。
可黄药师不是寻常人。
他从不觉得弟子该一辈子缩在桃花岛。
江湖人，终究要入江湖。
过了片刻，黄药师点头。
“可以。”
黄蓉急道：“爹！”
黄药师看她一眼：“你杰哥哥已经长大了，总不能一辈子留在岛上陪你胡闹。”
黄蓉低下头，不说话了。
冯蘅轻轻叹了一声。
“小杰，你真想好了？”
黄杰点头：“师娘放心，弟子不是一时冲动。”
冯蘅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
当年她从荒山中把这个孩子抱回桃花岛时，他还只是一个不足月的婴儿。
一转眼，竟已经长成能独自行走江湖的少年。
她心里欣慰，却更担心。
“出门在外，银钱要带够，衣物也要带够。”
冯蘅忍不住叮嘱。
“莫要仗着自己武功高便逞强。遇到不能管的事，先保住自己。吃饭住店也要小心，外面的江湖人心思复杂，不比岛上。”
黄杰心里一暖。
“师娘，我都记着。”
冯蘅又道：“若遇到难事，便回桃花岛。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黄杰认真点头。
“弟子明白。”
黄药师开口道：“你若在外遇见灵风他们，便让他们回桃花岛看看。一个个出去历练久了，倒像忘了还有师门。”
黄杰道：“弟子记住了。”
冯蘅看着他，忽然轻声道：“你小时候说过，要替师娘找适合修炼的功法。”
黄杰笑了笑：“弟子一直记着。”
他看向冯蘅，语气郑重。
“这次出去，弟子也会留意。若有合适师娘修炼的功法，弟子一定带回来。”
冯蘅笑了，却红了眼眶。
“傻孩子，师娘不求这些，只求你平平安安。”
黄蓉终于忍不住扑过来，抱住黄杰的胳膊。
“杰哥哥，你要早点回来。”
黄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好。”
第二日清晨。
桃花岛海边，船已备好。
黄杰换了一身白衣，背着行囊，腰间佩剑。
黄药师、冯蘅和黄蓉亲自送到岸边。
冯蘅把一个包袱递给他。
“里面是些衣物和干粮，还有我给你做的点心。”
黄杰接过包袱：“多谢师娘。”
黄蓉也拿出一个小竹盒，塞到他手里。
“这是桂花糕，路上吃。”
黄杰笑道：“我一定省着吃。”
黄蓉立刻道：“不许省坏了。”
黄杰点头：“好，不省。”
黄药师看着他，淡淡道：“江湖上若有人欺你，不必怕事。你是我黄药师的弟子，不能丢桃花岛的脸。”
黄杰拱手行礼。
“弟子谨记。”
冯蘅又叮嘱了好几句，直到船家催促，才停下来。
黄杰登上船，回身看向岸边三人。
“师父，师娘，蓉儿，弟子走了。”
黄蓉用力挥手。
“早点回来！”
船缓缓离岸。
桃花岛越来越远。
黄杰站在船头，看着那片熟悉的桃林被海雾一点点遮住，心里也有些发堵。
不过很快，他便压下情绪。
这次出岛，他有两个目的。
第一，游历南宋，增长见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给《圣心诀》找一个合理的来历。
这门功法太强，若他直接拿出来教冯蘅，哪怕黄药师再疼他，也难免追问来源。
所以他必须在外面走一遭。
哪怕没有真找到什么遗迹秘籍，也要让这件事变得说得过去。
几日航行后，船终于靠岸。
黄杰踏上陆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码头附近人声嘈杂，车马来往，酒旗在风里摇晃。
他看了一圈，很快便看见熟悉的招牌。
悦来客栈。
黄杰忍不住笑了笑。
“还真是到哪都有。”
他走进客栈。
小二立刻迎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黄杰道：“一桌酒菜，一间上房。”
小二见他衣着不俗，佩剑在身，不敢怠慢。
“好嘞，客官里面请！”
黄杰在靠窗位置坐下。
很快，酒菜上桌。
他吃得不快，一边吃，一边听周围客人闲谈。
有人说金兵又在边境劫掠。
有人说全真教近来收了几个好苗子。
也有人说西毒欧阳锋多年未现身，不知去了何处。
黄杰听了半晌，没听到什么真正有用的消息。
他也不失望。
江湖消息本就如此，十句里有九句是传言，剩下一句还未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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