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万仇胸口起伏，声音沙哑：“段延庆，你恨大理段氏，我恨段正淳。你要夺皇位，我要杀段正淳。咱们联手，各取所需。”
岳老三忍不住道：“就你也配……”
话没说完，他肩头又是一疼，立刻闭上嘴。
段延庆看着钟万仇，阴沉道：“入了我们这一边，你便回不了头。大理皇宫不是万劫谷，段正淳也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
钟万仇惨笑一声：“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他转过身，看向甘宝宝和钟灵。
“宝宝，我这些年一直装糊涂，其实很多事，我不是半点没有察觉。”
甘宝宝眼眶发红：“万仇……”
钟万仇摆了摆手，又看向钟灵。
这个平日里暴躁怪异的男人，此刻声音竟放轻了许多。
“灵儿，你不是我亲生的，我心里难受，难受得想把段正淳剁成肉泥。”
钟灵哭着摇头：“爹，我只认你这个爹。”
钟万仇眼眶也红了。
“爹知道。”
“你从小到大，摔了跤找我，受了委屈也找我。你会骑马，是我教的；你第一次偷跑出谷，也是我满山找回来的。”
“你是不是我亲生，已经不重要了。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爹，我疼了你这么多年，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女儿。”
钟灵哭得更厉害：“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钟万仇看着她，声音发哑：“因为爹咽不下这口气。段正淳欠我的，我必须去讨回来。”
说完，他看向黄杰，忽然郑重一拜。
“黄公子，我钟万仇先前冒犯过你，也不喜欢你这种俊俏小子。”
“可你的本事，我服。你对灵儿，也是真护着。”
“我走之后，求你护好灵儿。别让她被人欺负，也别让她受委屈。”
黄杰看着钟万仇，点头道：“我会护好她。”
钟万仇深深看了钟灵一眼，又看向甘宝宝。
“宝宝，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万劫谷。”
“可我这一辈子若不找段正淳算账，死都闭不上眼。”
甘宝宝流着泪道：“万仇，你回来，我们可以慢慢说。”
钟万仇摇头。
他转身走到段延庆身旁，不再回头。
段延庆看了他一眼，道：“走。”
四道身影很快离开万劫谷。
岳老三捂着肩头，再不敢乱骂。
钟灵想追出去，却被甘宝宝一把抱住。
“灵儿，别追了。”
钟灵靠在甘宝宝怀里，哭得肩膀发抖。
木婉清也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她今日才知秦红棉是自己的亲娘，又知自己父亲是段正淳，心里乱得像被刀割开一样。
黄杰走到两人身边，先扶住钟灵的肩，又看向木婉清，声音放得很缓：“这不是你们的错。”
钟灵抬起泪眼：“黄大哥，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若不要你，走之前就不会把你托付给我。”
黄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他只是被恨意压得太久，一时走不出来。”
木婉清低声道：“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只是上一辈恩怨里多出来的人？”
黄杰握住她的手：“你是你，不是谁的错，也不是谁的刀。”
木婉清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抽回手。
秦红棉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愧疚。
她走到甘宝宝面前，声音低了许多：“宝宝，对不起。若不是我一时失言，钟万仇不会被逼成这样，灵儿也不会这么难过。”
甘宝宝摇了摇头。
“秦姐姐，不怪你。”
她看着钟灵，又看向木婉清，眼里满是心疼：“真相早晚都会露出来。我们这些做娘的，欠孩子太多了。”
“我只是心疼她们。”
“一个从小把亲爹当仇人听，一个被亲娘当徒儿养，还要替上一辈去杀人。”
秦红棉眼眶发红，说不出话。
过了许久，她才看向木婉清：“婉儿，跟娘走吧。娘以后不逼你杀人，也不逼你戴面纱了。”
木婉清抬起头。
这一声“娘”，她还叫得不熟，可眼前这个人，确实是她亲娘。
只是她沉默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走。”
秦红棉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木婉清看向黄杰，语气很稳：“我要留在他身边。”
秦红棉气得胸口起伏：“你才认我这个娘，就要为了一个男人留下？”
木婉清道：“他看过我的脸，也答应娶我。我认定他了。”
秦红棉怒道：“他身边不止你一个。钟灵也喜欢他，他还有别的女子。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木婉清看了钟灵一眼，又看向黄杰。
“我在意。”
“可他没有骗我。”
“他一开始就告诉我，他身边有别人，也没有拿甜言蜜语哄我。”
“我杀不了他，也不想死，更不想离开他。”
钟灵红着眼，小声道：“木姐姐……”
木婉清握住她的手，声音依旧冷，却比过去软了许多：“灵儿，我不会和你抢。我们一起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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