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还没完全落下,广场边缘的天龙寺僧人已经看得说不出话来。
鸠摩智方才那几记火焰刀,比殿中试探六脉剑阵时更狠,也更快,青石地面都被擦出焦痕,可黄杰只以一套落英神剑掌硬接下来,脚下竟连半寸都没有退。
本参大师看着广场中央那道白衣身影,喉咙滚动了一下,低声道:“东邪传人,竟强到这等地步。”
段誉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以前只觉得黄杰厉害,可今日亲眼见到黄杰与鸠摩智这等人物交手,才明白自己当初在无量山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鸠摩智脸色也沉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黄杰身法再快,终究年轻,内力和招式必有破绽。可方才数记火焰刀劈过去,对方掌法柔中带刚,层层掌影竟将火焰刀劲尽数化开,没有半点勉强。
这让他心里第一次生出真正的忌惮。
“黄施主掌法高明,小僧佩服。”
鸠摩智双手合十,语气仍旧平稳,可眼底的轻慢已经散了大半。
“不过小僧所学不止火焰刀一门。方才殿中诸位大师见过小僧的多罗叶指,此刻还请黄施主再品评一番。”
话音落下,他右手五指忽然翻飞。
一道道指劲破空而出,如飞叶连环,又似刀锋暗藏,前一道直取黄杰眉心,后一道斜点咽喉,第三道却从下路切向丹田,角度刁钻得叫人头皮发麻。
“多罗叶指!”
本观大师脸色微变。
殿中展示时,鸠摩智只是随手削木鱼、破石板,如今真正用于交手,威力何止强了数倍。
这连环指劲看似轻巧,却每一道都能洞穿血肉,若是寻常宗师被压在其中,只怕一个照面便要手忙脚乱。
黄杰却没有退。
他右手抬起,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扣,屈指弹出。
嗤!
一缕凌厉指劲迎上第一道多罗叶指,两股劲力在半空相撞,发出一道细微却刺耳的爆响。
紧接着,黄杰手指连弹。
嗤嗤嗤!
每一记弹指都精准落在多罗叶指最薄弱的位置,或截其锋芒,或破其后劲,或引偏轨迹。鸠摩智连发十二道指劲,黄杰便弹出十二记弹指神通,一道不多,一道不少,竟将对方攻势拆得干干净净。
最惊人的是,黄杰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肩不晃,身不移,像是在随手拨开几片落叶。
段正淳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便是桃花岛弹指神通?”
一灯大师目光发亮,缓缓道:“药师兄的弹指神通,向来以精、准、奇着称。可黄小友这一手,火候已深得其中三昧,甚至更添几分浑厚。”
鸠摩智听见这话,眉头越压越低。
他不信邪,指法骤然加快,左手也随之加入,一时间指劲如雨,密密麻麻朝黄杰罩去。
黄杰仍旧以弹指神通应对。
广场中央只听见一连串“嗤嗤”破空声,两人的无形指劲不断碰撞,青石地面被余劲打出一个又一个小孔,远处几株松柏也被擦落大片针叶。
天龙寺众僧越看越心惊。
这已经不是普通招式比拼,而是对眼力、内力、反应、武学理解的全面较量。
鸠摩智攻得狠,黄杰拆得稳。
鸠摩智变招快,黄杰应变更快。
数十招过去,表面看去两人仍是难分高下,可明眼人都能瞧出来,鸠摩智招式越变越急,黄杰却始终从容不迫。
鸠摩智终于收手。
他红袍缓缓落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庄严模样,可胸口起伏已比先前明显了些。
“黄施主不愧是东邪高徒,招式之精妙,小僧今日算是领教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却变得深了些。
“只是招式比拼,终究容易伤了和气。你我皆是习武之人,不如换一种更直接的法子,只以内力修为分高下,如何?”
这话一出,广场边缘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段誉脸色一变,忍不住道:“这怎么公平?国师年纪比黄公子大了那么多!”
本因方丈也皱眉道:“国师,黄施主年不过二十,你却已修行数十载。以年岁积累压人,未免不妥。”
鸠摩智淡淡道:“武学一道,本就看修为深浅。若黄施主觉得不妥,自可拒绝,小僧绝不强求。”
这句话听着客气,实则把黄杰架到了众人面前。
一灯大师终于动了怒。
他一步上前,手中佛珠都停了下来,声音比平日重了许多:“鸠摩智,你身为吐蕃国师,年过五旬,内功修为积攒半生,如今却要逼一个二十岁后辈与你比拼内力。老衲本不愿以恶言待人,可你此举,实在无耻!”
枯荣大师也缓缓睁眼,声音低沉:“国师若执意如此,即便胜了,也胜之不武。”
鸠摩智却像没听见这些劝阻。
他只看着黄杰,缓声道:“黄施主方才说小僧赢不了,如今小僧只是想见识施主真正根基。若施主不愿,小僧也不会强逼。”
黄杰笑了笑。
“大师不必动怒。”
他看向一灯大师,语气依旧平稳:“国师既然想比内力,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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