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老硬着头皮道:“若你身份有疑,便不能再碰丐帮机密。”
黄杰看着他,语气越发冷:“老糊涂。”
徐长老脸皮一抖,却不敢再像全冠清那般叫嚣。
就在僵持之时,林外又传来脚步声。
一名老僧在数人陪同下走入林中,双手合十,面容悲苦。
有人低声道:“智光大师来了。”
紧接着,又有一名神色古怪的老者摇摇晃晃走来,嘴里念念有词,正是赵钱孙。再后面,谭公谭婆也相继赶到。
这些江湖前辈一到,丐帮众人立刻骚动起来。
徐长老像终于找到了底气,沉声道:“诸位前辈既到,今日之事便该说个清楚。”
没过多久,一顶小轿也被抬入杏子林。
轿帘掀开,一名白衣妇人缓缓走出。她面容清丽,眉目带怯,腰肢纤细,未语先红了眼眶,正是马大元遗孀康敏。
康敏一出现,不少丐帮老辈人物的神色都软了。
她朝众人盈盈一拜,声音哽咽:“亡夫尸骨未寒,妾身本不该抛头露面。可事关丐帮存亡,事关亡夫遗愿,妾身便是被人唾骂,也不得不来。”
徐长老叹道:“康夫人受苦了。”
康敏抬袖拭泪,目光却在乔峰身上一转即收:“乔帮主,妾身只问你一句,你可敢当着诸位前辈的面,查明自己的身世?”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乱了。
智光大师长叹一声,取出当年旧信;赵钱孙神色痛苦,断断续续说起雁门关旧事;谭公谭婆在旁补证。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被一层层揭开,最后全都压在乔峰身上。
契丹人。
乔峰竟不是汉人,而是契丹人。
杏子林彻底炸开。
“乔帮主是契丹人?”
“不可能!乔帮主这些年杀辽狗、护大宋,怎么会是契丹人?”
“可智光大师都这么说了,还有当年带头大哥的书信……”
乔峰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一生自认大宋男儿,丐帮帮主,行侠仗义,问心无愧。可如今这些前辈当众说他是契丹遗孤,像一柄重锤,砸得他心神动摇。
段誉急得脸色都变了:“乔大哥便是契丹人又如何?这些年他做过半件对不起丐帮、对不起大宋的事吗?”
可混乱之下,许多人已经听不进去。
康敏低头垂泪,看似柔弱,唇边却藏着极淡的得意。
李青萝坐在不远处,将她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冷声道:“这女人不对劲。”
王语嫣低声问:“娘看出什么了?”
李青萝看向黄杰:“她哭得太巧,说得太狠,每一句都在把乔峰往死路上推。若只是亡夫遗孀,未免太懂拿捏人心了。”
黄杰点头:“她确实心怀歹毒。”
此时,康敏从袖中取出一柄折扇,递向众人:“这是亡夫遗物。此扇出现在我家中密处,扇上题字,与乔帮主有关。亡夫死前查到这些,才招来杀身之祸。”
乔峰眉头一皱:“折扇?”
康敏泪如雨下:“乔帮主,妾身不愿疑你,可证据在此,你要我如何不疑?”
不少人脸色再变。
黄杰终于走上前去。
他随手接过那柄折扇,只看了几眼,便笑了:“栽赃也栽得这般粗糙,康夫人,你是真当天下人都没脑子吗?”
康敏脸色一僵:“黄公子何意?”
黄杰展开折扇,指着扇骨道:“这扇子看似旧物,扇骨磨损却只在外侧,握柄处干净得很,显然是新近故意做旧。马大元若常年收藏,不会只旧在给人看的地方。”
他又指向题字墨迹:“墨色沉得不匀,外干内浮,最多不过数月。你说这是马大元早年所得遗物,骗鬼呢?”
康敏强撑道:“妾身不懂这些,也许是亡夫保存得好。”
黄杰冷笑:“那再说字。此字故意模仿乔峰豪迈笔势,可收锋处虚软,力透不进纸背。乔峰这种人,写字如出掌,宁可粗犷,也不会这般虚浮。伪造之人只学外形,不懂骨力。”
乔峰听到这里,胸口一热,看向黄杰的目光多了深深感激。
黄杰最后将折扇往地上一丢:“所谓证据,不过是你拿来嫁祸乔峰的破烂。康敏,你若只凭这东西便想定乔峰的罪,未免太小看人了。”
宋奚陈吴四大长老脸色全变。
宋长老猛地起身:“乔帮主这些年待我等恩重如山,我险些被这等伪证蒙蔽!”
奚长老也怒声道:“康夫人,你为何要害乔帮主?”
陈长老握紧拳头:“马副帮主之死,莫非另有隐情?”
吴长老直接挡到乔峰身前:“谁再拿这种破证据污蔑帮主,先问过老叫花!”
四大长老倒戈,场面立刻反转。
康敏脸色一白,随即身子一晃,眼泪又落下来:“诸位长老怎能这般逼我?我一个寡妇,亡夫被害,孤苦无依,只想替他讨个公道。黄公子武功高强,口才厉害,妾身哪里辩得过?”
她哭得梨花带雨,不少人又露出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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