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铁树脸皮一抖,却不敢反驳。
方才慕容博偷袭被黄杰一掌逼退,慕容复更被打成重伤,他再狂,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硬顶黄杰。
黄杰上前一步,语气一字一句压了下来。
“如今大元皇朝在北方虎视眈眈,铁骑随时可能南下。西夏国力有限,夹在诸国之间,本该与北宋暂缓争端,共抗大元,保住自身根基。”
“可你倒好,听了慕容复几句挑拨,便带着西夏一品堂深入北宋境内,围困丐帮,还妄想用悲酥清风一网打尽天下第一大帮。”
“你可曾想过,丐帮弟子遍布北宋民间,你若真把丐帮逼到绝路,北宋朝廷会不会震怒?中原武林会不会与你西夏结死仇?等宋夏互相消耗,大元铁骑趁虚而入,你拿什么守西夏边疆?”
赫连铁树额头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黄杰最后一句更像重锤,砸得他心头发寒。
“慕容氏要的就是天下大乱。你以为自己在吞并丐帮,其实是在替慕容父子掘你西夏的根。”
赫连铁树脸色瞬间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慕容复从一开始就没真心替西夏谋划,所谓归顺一品堂,所谓献计拿下丐帮,全都是为了搅乱宋夏关系,挑起江湖与朝廷的纷争。
若今日真让他得手,西夏便会成为慕容氏复国棋盘上最蠢的一颗棋子。
赫连铁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慕容复!”
他猛地转身,怒声咆哮:“这个狗贼,竟敢利用本将军!”
西夏武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赫连铁树不敢再留。
黄杰的武功压得他喘不过气,慕容复的身份又让他后背发凉。若继续在这里和丐帮纠缠,便真要把西夏拖入无底泥潭。
“撤!”
他一声令下,声音里已经没了来时的倨傲。
“所有人,立刻撤出杏子林,返回西夏!”
西夏大军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却仓促混乱。赫连铁树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慕容父子逃走的方向,脸上恨意浓得几乎遮掩不住。
等西夏兵马退去,杏林里群丐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宋奚陈吴四大长老互相看了一眼,随后齐齐走到黄杰面前,郑重跪下。
宋长老声音发颤:“黄公子,今日若非你出手,丐帮先要被康敏、全冠清等人害得分崩离析,后又要被西夏一品堂一网打尽。你救的不是几条性命,而是救了丐帮百年基业。”
奚长老也低头道:“我等老糊涂,险些害了萧帮主,也险些害了全帮弟子。黄公子一再点破真相,我等无以为报。”
吴长老抬起头,声音洪亮:“从今日起,黄杰黄公子便是我丐帮最尊贵的贵客。凡丐帮弟子见黄公子,如见本帮恩人,必须以礼相待,不得有半分怠慢!”
陈长老接着道:“各处分舵即刻传令,将慕容博假死、慕容复投靠西夏、慕容氏世代图谋复国、暗害雁门关之事传遍天下。我要让江湖所有人都知道,姑苏慕容的忠义名声,全是披着人皮的狼子野心!”
群丐轰然应声。
“传遍天下!”
“让慕容父子身败名裂!”
“让他们无处容身!”
黄杰看着满林激愤的丐帮弟子,没有再拦。
慕容博父子最看重的,便是名声、人脉和复国根基。杀他们一时容易,可让他们亲眼看着多年谋划毁于一旦,才是真正的报应。
此后半月,丐帮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天下。
从杏子林到汴梁,从姑苏到洛阳,从少林山门到江南水道,酒肆茶棚里议论的全是慕容氏父子的阴谋。
“慕容博没死!”
“雁门关惨案是他挑拨的!”
“慕容复化名李延宗,投靠西夏一品堂,带兵围攻丐帮!”
一桩桩,一件件,像刀子一样把姑苏慕容多年积攒的名声割得粉碎。
江湖各派震怒。
当年与雁门关旧事有关的人,恨慕容博欺骗;被慕容家暗中夺过秘籍、害过亲友的势力,也纷纷站了出来。丐帮弟子带头围剿慕容残余势力,江湖群雄紧随其后,燕子坞附近的慕容据点接连被攻破。
北宋朝廷得知慕容氏世代图谋复国,又勾连西夏,立刻下旨发兵清缴。
官兵封锁水道,查抄慕容家产业;江湖高手堵住各处退路,不给慕容旧部喘息之机。
姑苏慕容多年苦心经营的财货、人手、暗线、名望,在短短半月之内被连根拔起。
包不同、风波恶等一众部下拼死护主,可面对丐帮、江湖各派和朝廷兵马的联手清剿,终究无力回天,尽数战死。
慕容博带着重伤未愈的慕容复一路狼狈逃窜,最后被迫越过边境,逃入大明地界。二人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噩耗,心中对黄杰恨到骨子里,可他们更清楚,正面交手绝非黄杰对手,慕容氏在中原的根基又已被连根拔起,只能暂且隐忍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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