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重新落座后,宋远桥命弟子为俞岱岩添了茶。
俞岱岩双腿残废多年,无法自行移动,坐在轮椅上。他的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沉郁。
黄杰看向他的双腿,感知片刻,开口。
“俞三侠,你这双腿伤了多年,却并非不能医治。”
此话落下,殿内安静下来。
宋远桥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俞莲舟转头看向黄杰,张松溪站了起来。
就连向来沉稳的无名,也侧目看了黄杰一眼。
张翠山呼吸一滞,盯着黄杰。
“黄掌门,你方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发紧,双手握紧。
黄杰说道:“我说,俞三侠的伤可以治。”
这一次,武当众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莫声谷上前一步,问道:“黄掌门,你是说三师兄还能重新站起来?”
殷梨亭紧跟着起身,连桌上的茶水被碰洒都顾不上。
“黄掌门,三师兄瘫痪已有十年,双腿筋骨尽毁,四肢关节也曾遭人以重手捏碎,这样的伤,当真还能治?”
宋远桥按住桌面。
“六弟、七弟,先不要急,让黄掌门把话说完。”
他始终看着黄杰。
武当这些年不是没有替俞岱岩寻过名医。
无论是大元名医,还是江湖中擅长疗伤、接骨的高手,只要武当能请来的,大都请过了。
可那些人查看过伤势后,给出的答案都一样。
伤势太重,拖得太久。
纵然以珍贵药材温养,也只能保住性命,减轻痛苦。想要断骨重续、经脉复原,根本没有可能。
十年下来,连武当众人都快要认命了。
可现在,黄杰竟然说他能治!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抓住扶手。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看开。
十年瘫痪,十年无法行走,十年只能靠同门照料,无论心中有多少不甘,都该被岁月磨平了。
可当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真正放下。
俞岱岩双手抓住轮椅扶手。
“黄掌门,此事关系到俞某一生,还请黄掌门直言。”
“我这双腿,究竟有几成希望恢复?”
众人看着黄杰。
他们期待黄杰给出一个答案,却又害怕希望越大,最后失望越大。
黄杰没有故意卖关子,直接道:“十成。”
“只要俞三侠愿意配合,我有十足把握让你筋骨复原,重新站起来。”
十成!
张松溪后退半步,宋远桥站起身,俞莲舟向前走了两步。
莫声谷吸气。
“真能重新站起来?”
“不错。”
黄杰点头道:“俞三侠当年的伤极重。四肢关节受损,筋骨错位,经脉闭塞,又瘫痪多年,肉身生机衰退。换成寻常医术,无力回天。”
“但我所修功法可以催发生机,重续筋骨,修复经脉。”
“只要人还活着,这种伤便算不得绝症。”
一旁的无名微微颔首。
他曾亲眼见过黄杰施展生机内力,也清楚那股力量的玄妙。断裂筋骨、受损经脉,在那股磅礴生机面前,确实有恢复的可能。
无名开口道:“黄杰既然说有十足把握,诸位便不必怀疑。”
这一句话,打消了武当众人的顾虑。
以无名的身份和境界,根本没有必要替黄杰说谎。
宋远桥胸口起伏,忽然朝黄杰深深一礼。
“黄掌门,若你真能治好三弟,便是我武当上下的大恩人!”
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也齐齐行礼。
“请黄掌门出手,救我三弟!”
“请黄掌门救我三师兄!”
张翠山站在众人之间,眼眶已经泛红。
没有人比他更期盼俞岱岩恢复。
当年俞岱岩受伤,与殷素素脱不开关系。龙门镖局灭门之事,更成了横在他们夫妇心中的一根刺。
这些年,张翠山每次见到三师兄坐在轮椅上,心中都会生出难以言说的愧疚。
殷素素当年并非真想让俞岱岩残废,可伤害已经造成,再多解释也换不回三师兄的双腿。
如今,终于有人能治好俞岱岩。
张翠山快步来到黄杰面前,重重抱拳。
“黄掌门,只要你能治好我三师兄,张翠山这条命,今后便是你的!”
“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黄掌门一句话,张翠山绝不皱一下眉头!”
张松溪听得动容。
殷梨亭与莫声谷也看向张翠山。他们都能听出来,张翠山这一番话不是客套,而是真准备拿命报恩。
黄杰抬手托住张翠山。
“张五侠不必如此。”
“我与武当无冤无仇,此番又是前来拜访张真人。既然看出俞三侠的伤势能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张翠山摇头道:“对黄掌门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可对三师兄而言,却是再造之恩。”
“这份恩情,张翠山必须记住。”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
“这些年来,三师兄受尽苦楚,我每次见到他,心里都不是滋味。如今三师兄终于有恢复的希望,黄掌门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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