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掌门救我两个女儿于水火,又带她们前来与我团聚,这等大恩,阮星竹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她的膝盖尚未落地,一团温和而雄浑的力量便托住了她的身躯。
阮星竹用力想要跪下,却发现那道力量稳如山岳,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半分。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黄杰。
黄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伸手,只凭无形内力便将她稳稳托住。这般深不可测的修为,已经远远超出她对江湖高手的认知。
“阮夫人不必如此。”
黄杰语气平和,开口道:“阿朱与阿紫既然拜入逍遥派,便是本座门下弟子。本座庇护门人,传她们武功,替她们寻回至亲,本就是分内之事,当不得夫人如此大礼。”
阮星竹双手绞在一起,却又不知该如何报答,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
“黄掌门大恩,您不放在心上,可对我母女三人而言,恩同再造。只是我隐居此处多年,身无长物,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答谢。”
阿朱挽住她的手臂。
“娘,公子不是挟恩图报之人,您若一直这般客气,反倒让我们不自在了。我们母女才刚刚相认,还是先进屋坐下,好好说说话吧。”
阿紫也抱住阮星竹另一条手臂,拉着她往木屋里走。
“就是啊,娘。杰哥哥什么好东西没有,您不必想着如何答谢。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生活,便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阮星竹被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搀扶着,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好,咱们进屋。”
木屋内部简朴,只有几张旧桌椅与生活所需的寻常物件,谈不上富贵,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处处干净整洁。
阮星竹请黄杰坐下,随后便要去准备茶水与吃食。可她打开存放粮食的木柜,看着里面所剩不多的米粮,神色窘迫起来。
“黄掌门远道而来,我这里却连像样的茶点都拿不出来,实在失礼。”
阿朱走过去轻轻合上柜门,宽慰道:“娘,公子从来不在意这些虚礼。我们来此是为了与您相认,不是来享受山珍海味的,便是喝一碗清水,女儿也当比任何美酒都要甘甜。”
阿紫打量着狭小的木屋,看着角落里修补过数次的竹篮与桌椅,咬紧了牙关。
段正淳是大理镇南王,身边妻妾成群,平日锦衣玉食,享尽富贵。
母亲却独自在小镜湖住着简陋木屋,十余年来守着一份根本没有结果的念想,连招待客人的食材都拿不出来。
阿紫忍不住说道:“娘,您这些年一直住在这里,难道段正淳从未来看过您?”
阮星竹动作一顿,说道:“他身为大理镇南王,平日事务繁忙,自然不能时常过来。”
“什么事务繁忙,我看他分明是忙着在外面四处留情!”
阿紫没有给母亲继续自欺欺人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道:“娘,您可晓得,段正淳在外面的女人根本不止您一个?”
“我和姐姐也不是他仅有的女儿。他走到一处便留下一笔风流债,哄骗女子时说得情深义重,转身之后便将人抛在脑后。”
阮星竹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独居小镜湖多年,何尝没有过猜测,只是始终不愿相信,更不愿承认自己等候了十余年的男人,根本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紫儿,其中有什么误会吧。”
“没有误会!”
阿紫大声说道:“他的女儿不只有我和姐姐,木婉清、钟灵也都是他的亲生骨肉。还有王语嫣,她的母亲同样与段正淳有旧。”
“这些年来,他对每个女子都许下承诺,却没有真正照顾好任何一人。若他真的惦记您,为何能让您独自在这里苦等十余年?”
“娘,您还要替他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阮星竹面容苍白,扶着桌沿坐了下来。
她这些年一直期盼段正淳再次出现,哪怕一年只能见上一面,她也愿意继续等下去。
可阿紫的每一句话,都将她珍藏多年的念想一层层剥开,让她不得不面对那个残酷的真相。
段正淳并非只因身份所迫才不能陪伴她。
段正淳只是处处留情,从未想过承担后果。
阿朱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娘,阿紫性子直,说话难免重了些,可她也是不愿看您继续苦等。”
“我们此次前来,不只是为了与您相认,也是想接您回逍遥派长久定居。宗门里有我们自己的宫殿,住处宽敞,门中姐妹也都很好相处。”
阮星竹怔怔看着她:“你们不是只在这里停留几日?”
阿紫立即说道:“当然不是。我们专程来接娘回去,日后您便与我们住在一起,再也不必独自守着这间木屋。”
阮星竹眼眶微亮,可想到段正淳还会回来,眉头又皱了起来。
阿紫看出她的心思,说道:“娘,那个负心人十余年都不曾记挂您,您难道还要为了他留在这里?”
“即便他日后找来又能如何?难道您还愿意与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争来争去,继续听他那些骗人的甜言蜜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