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清澈”放在他身上有种别样的惊悚感。
“是吗?”他说,似有察觉我复杂的内心似的,“但我感觉六宫同学刚才看的,好像不是我呢。”
是。只是,不是现在的你而已。
旧馆的空气里漂浮着灰尘和霉味,混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海浪声。
我告诉自己,嘘……不要妄想,不要贪心,不要试图在理想主义的高桥上急转弯,说出事实只会让现实更难堪。
这种对话是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的。
困住我行动的铁链很好解开,我事先备好了作为开锁工具,特殊处理过的“回形针”。
锁孔很小。我凭感觉探进去,找到弹子的位置,一根一根往上顶。
在第三颗卡死,手腕动不了后,就只能靠指尖的触感调整角度。
万幸。
咔。
锁芯动了。
站起身,活动僵硬的手腕。满血复活!然后我凑到他耳边。
“我说啊,一直待在这里太无聊了,而且也获取不了任何情报。”
“六宫同学是打算偷偷溜出去?”
“当然!”趁此机会我还捏了捏他的脸,能报复的现在就报复下,我颇有兴致的宣布。
“我要出去探险、不,是探索!你来不来~”
精彩又刺激的大冒险!
我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狛枝脸上浮现出那种介于惊讶和无奈之间的表情,像是早就预料到我会这么做,却又不得不配合我的即兴演出。
我想要转移注意力,我需要转移注意力,免得自己苦大仇深的和自我较劲儿。
……
“六宫同学真的想杀人吗?”
“如果我真的想呢?”
“……”
空气中浑浊着某些早已经腐败的粘稠。
你在听吗?我特别想问他……其实我还想说点别的,例如与其在这里拌嘴互相试探底线,不如付出实践。
又比如,不论怎么样都好我实在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要是当初狛枝能少说几句,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累死累活的帮他收拾烂摊子。
……迟迟没有回应,我不自觉的又靠近了些,只听见、有阵低低的喘息声和笑声交织在了一起。
所以说啊,他依旧没有任何「做错了」的意识……
任何无关乎「希望」的言语是否能正确的被传达出去……我一直有在尝试,然后就会发现我所谓的悲悯貌似在他面前,永远是无用功的存在。
“如果六宫同学想的话……”
如果我想的话……
“呵……我很乐意哦。能成为六宫同学的垫脚石,对我来说,简直是至高无上的幸福!”
那个声音吐露着更深更真诚的诱导。
“当你说出需要我的时候,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幸运」啊!”
“毕竟,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渣滓,唯一的价值,不就是用来衬托你这样闪耀的超高校级的吗?”
“这……就是我对「绝对希望」最大的奉献了。如果你是真的想的话。”
「帮我杀了所有人然后自杀吧」
……哈哈哈他真是疯了。
当时这句可不是空口白话,我确确实实有想过……跟上回一样、区别在于我说了出来。
但那又怎样,我就是知道自己不可能会那么干的,说出来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监视「狛枝凪斗」找的理由。
花村死了、一定是和「那个人」有关的,祂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会是……
“狛枝同学”
我无法从他的瞳孔里看清自己此刻的状态,是和他一样陷入了某种意义上的混乱?亦或者是■■?
无所谓了……我只知道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必要的。
「但愿他听话。」
「最好是听话。」
「一定要听话。」
我听见自己开口。
“那就为了能见证「绝对希望」的诞生、活下去吧……”
「为了‘我’活下去吧。」
这句话说出口,瞬间像病变的菌丝滋生蔓延,再紧密缠绕住了我。
我成为「共犯」的话,理应该死于罪有应得。
“好啊,六宫同学。”
指尖的触感变得有一丝滚烫前,我及时止损,抽回手的同时不去看他。
心跳起伏的厉害,我怀疑自己有被「感染」的风险。
事到如今,这张脸还是对我太有蛊惑性了。我是真该死啊。
为什么呢?
我反复问着自己。
这种人有什么好「拯救」的……
明明啊,他自己的脑内就是孕育着名为「希望」的「瘟疫病床」。
某些人就是这样,超级过分。
自己跳下泥沼还不够……还会把伸出援助之手的所有「好心人」也拖下水!
“狛枝同学,你当初抽中的签是什么?”
我叹气,我拍脸,硬是把冷静的思维拉扯回来了点。
“……「骑士」”
他几乎是刚喘回来几口气就立马回答的。这副作态让我难以理解。
“骗人麻烦想好了再说啊。”
我抱怨着,这可一点儿也不诚实。
“你这个「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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