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的后院,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抽出了新枝,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墙角的桃花开了,粉红粉白,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像少女脸颊上的红晕。
几只蜜蜂在花间忙碌,嗡嗡地飞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蔡琰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低声念着什么。
赵恒趴在她膝上,手里抓着一个布老虎,正往嘴里塞。
布老虎是蔡邕给他做的,用碎布头缝的,虎头虎脑的,憨态可掬。
赵恒喜欢得不得了,走到哪儿都攥着,连睡觉都不撒手。
用赵宸前世的话来说,这个布老虎就是赵恒的阿贝贝。
春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盘,时不时偷瞄一眼赵宸书房的方向。
蔡琰念的是《诗经》里的《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春风拂过水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赵恒听不懂,但他觉得母亲的声音好听,于是咧着嘴笑,口水流了蔡琰一裙子。
蔡琰也不恼,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口水,继续念。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赵恒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蔡琰的头发,使劲拽,蔡琰吃痛,“哎呀”一声,竹简掉在了地上。
“琰儿。”
赵宸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蔡琰抬起头,看到赵宸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深青色的袍子沾着泥点子,靴子上也是泥,一看就是从田里直接回来的。
“夫君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蔡琰放下竹简,抱起赵恒,替他擦了擦口水,“不是去田里看试耕了吗?”
“看完了,就回来了。”赵宸走过来,从蔡琰怀里接过赵恒,高高举过头顶,“恒儿,想爹爹了吗?”
赵恒咯咯地笑,两只小手抓住赵宸的头发,使劲拽。赵宸疼得龇牙咧嘴,但舍不得放下,就那么举着。
蔡琰赶紧把赵恒接过去,嗔道:“这孩子手劲大,夫君也不怕疼。”
“怕什么,他还能把我头发拔光了不成?”赵宸笑着坐到廊下,接过春兰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今年的新茶,还没到采茶的时候,这是去年的,他对茶没什么讲究,能解渴就行。
“夫君,春耕的事忙完了?”蔡琰问。
“差不多了,曲辕犁已经在各郡推广了,农户们拿旧犁换新犁,换得可积极了。”赵宸放下茶碗,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春风拂面,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恒趴在蔡琰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布老虎。
蔡琰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将其惊醒,到时候又闹腾个不停。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夫君。”蔡琰忽然开口。
“嗯?”
“接下来是不是要打仗了?”
赵宸睁开眼睛,看着蔡琰。
蔡琰的目光很平静,她的眼睛很亮,像两泓清泉,倒映出赵宸的影子。
“你怎么知道?”赵宸问。
“琰儿不懂军政,但琰儿知道,夫君不是能闲得住的人。”蔡琰微微一笑。
赵宸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蔡琰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赵恒,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手指在赵恒的脸蛋上轻轻摩挲,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是做大事的人,这点琰儿早就知道。”她抬起头,眼眶微红,“琰儿只求夫君平安。”
赵宸伸手,握住蔡琰的手,轻轻捏了捏,蔡琰的手很软,很暖,像一块温热的玉。
“放心吧,你夫君如今实力天下第一,对付个袁本初那不是随随便便的。”赵宸将蔡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赵恒被挤了一下,哼唧了两声,又沉沉睡去。
蔡琰将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赵宸没听清。
“你说什么?”
“琰儿说,等你打完仗回来,咱们再生一个。”
赵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春风吹过院子,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两人肩头。
当天下午,赵宸又去了沮阳城西的校场。
校场占地数百亩,是幽州最大的练兵场,这会儿太阳偏西,阳光没有那么烈了,正是练兵的好时候。
赵云正在训练骑兵。
骑兵被分成数个方阵,整齐地排列在校场上,战马安静地站着,偶尔打个响鼻,甩甩尾巴。
骑兵们骑在马上,腰杆笔直,目不斜视。
赵云骑在照夜玉狮子上,银甲白袍,手持银枪,目光如炬。
他扫视着面前的骑兵方阵,从第一个方阵看到最后一个方阵,又从最后一个方阵看回第一个。
“第一方阵,出列!”
一百名骑兵应声出列,动作整齐划一,战马迈着碎步,排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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