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率兵走了三天,到达历阳。
在历阳城外,他遇到了一支人马——约莫百余人,为首之人骑着白马,姿质风流,仪容俊秀。
孙策勒住马,眯着眼睛打量那人。那人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跳下马来,大步走来。
“伯符!”
孙策也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
“公瑾!”
周瑜,字公瑾,庐江舒城人。
孙策在舒城时曾与他结为异姓兄弟,那时候他们都还年少,周瑜比孙策小两个月,两人常在一起读书、论剑、谈论天下大事。
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周瑜走到孙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了:“伯符,你瘦了。”
孙策也笑了:“公瑾,你怎么在这里?”
周瑜道:“我正要渡江去丹阳,投奔我叔父周尚。半路上听说你从寿春出发,要去江东,便在这里等你。”他顿了顿,看着孙策身后那三千兵马,“你借到兵了?”
孙策点了点头:“借到了。”
“用什么借的?”
孙策沉默了一瞬:“传国玉玺。”
周瑜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看着孙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带着考量的口吻问道:“你舍得?”
孙策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望着南方——江东的方向。
江水在远处闪着粼粼波光,秋风吹过,带着湿润的水汽。
“公瑾,我父亲留下那块玉玺,是为了让我孙家重新崛起。”孙策的声音很轻,“不是让我抱着它寄人篱下。”
周瑜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中有一种东西——是认可。
“伯符,我跟你走。”
孙策看着他:“你不去丹阳了?”
“不去了。”周瑜翻身上马,“我跟着你,去江东。”
孙策也翻身上马。
两匹马并辔而行,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三千兵马和五百战马,再身后是秋日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江水。
两匹马并肩而行,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初平五年(194年)秋,襄阳。
刘备这支队伍走了整整半个月。
将近一千骑兵,军备完整,甲胄齐整,刀枪锃亮,马匹虽然长途跋涉瘦了些,但刘备自摆脱了曹操的追兵后便从容了起来,步伐稳健。
关羽走在队伍左侧,青龙偃月刀横在马鞍上,丹凤眼半阖,面色沉静。
张飞走在队伍右侧,丈八蛇矛扛在肩上,铁链的环扣叮当作响,虎目圆睁,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田野。
糜竺走在队伍中段,骑着一匹青骢马,面前摊着账册,正在细细盘算。
刘备走在队伍最前面,腰间悬着双股剑,面色平静,但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望着南方,望着襄阳的方向。
襄阳,荆州治所,刘表的地盘。
刘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汉室宗亲,“八俊”之一。
单骑入荆州,联合蒯越、蔡瑁平定宗贼,占据荆襄七郡,兵精粮足。
“大哥,前面就是襄阳了。”关羽策马靠近,因为一路奔波,声音略沙哑。
“累死俺了,可算到了。”,张飞在一旁咋咋呼呼的喊道。
刘备抬起头。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座城池的轮廓渐渐浮现。城墙高大,城楼巍峨,汉水在城下缓缓流淌,波光粼粼。
城头上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飘扬,上面绣着一个“刘”字。
襄阳城外,刘备早已写信派遣人过来跟刘表支声过了,信里面大概意思就是说,小弟如今地盘被抢了没地方去还望大哥收留一些时日缓口气。
刘备汉室宗亲的身份,被他自己天天挂在嘴边,天下人耳朵都要起茧了,其本身的名声又很好,现在落难了想要暂时投靠落脚,确实很难让人拒绝
刘表这一看,同为汉室宗亲的小老弟千里迢迢过来投靠,这不收留都显得他刘表不近人情,传出去不好听,只能收留这个小老弟了。
刘表的迎接队伍已经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了,刘表是觉得既然要收留那就整得体面一点,让所有人看看他刘表有多仗义。
待刘备一行人快到时,手下迅速前去禀报刘表,刘表这才从府中出来,来到迎接队伍前列。
刘表骑在一匹白马上,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锦袍,头戴进贤冠,腰束玉带。
他五十出头,面容清癯,三绺长须垂在胸前,看起来不像一方诸侯,倒像个饱读诗书的儒生。
他的身后站着蒯越、蔡瑁、文聘等荆州文武,再后面是数百名甲胄鲜明的卫士。
“主公,刘玄德来了。”蒯越低声说。
刘表眯起眼睛,望着远处官道上那支队伍。近千骑兵,甲胄齐整,队列严整,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腰背挺得笔直。
面容,第一眼看去并不让人觉得出众。
脸庞清瘦,肤色微白,不似武人常有的那种风霜黝黑,倒像个在书案前坐了多年的文吏。
但多看几眼,便能觉出特别来,那双耳朵生得大,耳垂厚实饱满,像两片小扇子垂在脸侧,日光照过来时,耳廓透出薄薄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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