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里面,牵招没有再提归附的事,每日只是与张绣饮宴,与贾诩谈古论今。
第三天夜里,张绣终于派人来请牵招。
牵招走进州牧府正堂时,张绣坐在主位上,
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贾诩坐在一旁。
张绣抬起头来,看着牵招,开口了:“牵先生,我想好了。”
牵招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张绣,愿意投靠赵州牧。”
张绣说完后又看向贾诩。
贾诩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走到堂中。
然后转向牵招,拱手一揖:“贾诩愿随张将军一同投效。”
牵招深深一揖:“我家主公已在邺城等候二位。”
张绣突然说道:“还有一件事,宛城不能就这么空着。”
“宛城是荆州北面的门户,曹操盯着,刘表也盯着。”张绣的声音低沉,“我若走了,宛城就成了一座空城。曹操随时可能来占,刘表也可能来占。与其让他们谁占了去,不如让刘表来接手。”
牵招微微点头“这点也是我刚刚就想说的。”
贾诩补充道:“将军说得对,刘表与我们素有往来,他若得了宛城,至少短期内不会让曹操轻易南下。”
宛城地处南阳盆地核心,北接中原,南控襄阳。刘表主力驻守襄阳,直接控制力有限,宛城作为抵御北方曹操的?第一道防线?,对于刘表来说自然极其重要。
“将宛城交由刘表接手,如此一来,曹操的注意力就会被牵制在荆州方向,赵州牧在北方也可以从容布局。”
当夜,张绣写了一封信,派人连夜送往襄阳。
信中说自己即将率部离开宛城,请刘表派人前来接管防务。
信写得很短,没有提自己要去哪里,只说“另有去处”。
牵招坐在一旁,看着张绣写完信,封好,交给信使。
襄阳。
刘表坐在州牧府的书房中,手里捏着张绣的来信。
今年五十五岁的刘表,面容清癯,三绺长须垂在胸前,看起来不像一方诸侯,倒像个饱读诗书的儒生。
此刻他微皱着眉,指尖在信纸边缘来回摩挲。
蒯越坐在下首,看着刘表的表情,没有说话。
“张绣要走。”刘表终于放下信纸,声音不高不低,“他说要把宛城让给我。”
蒯越微微一愣:“他要去哪里?”
“信上没说。”
蒯越沉默了片刻:“主公打算怎么办?”
刘表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襄阳城连绵的屋脊,远处汉水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冬日的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湿冷的气息。
“宛城是荆州?北部的门户、军事咽喉与经济重心?,失守则荆州北境无险可守,得之可北图中原或南控江汉 。??”
刘表虽然生性保守,但是在这事情上还是展现出了果决的一面。
蒯越点了点头:“主公说得对。不过——张绣为什么要走?他在宛城待得好好的,忽然说要走,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刘表沉默了片刻:“张绣杀了曹操的儿子和爱将,心里害怕,这是人之常情。他怕曹操报复,所以想找个靠山,如今他要走,应该是找到了更大的靠山,左右不过是袁术赵宸之辈。”
“主公觉得是谁?”
刘表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管他投靠谁,宛城我们都不能让曹孟德占去。”
蒯越拱了拱手:“臣这就去安排人手,接管宛城。”
三日后,刘表派部将王威率三千兵北上,前往宛城接管防务。
临行前刘表特意嘱咐:“张绣的人撤走之后,你先进城,把防务理顺,不要出乱子。曹军若是来犯,死守住即可,静待荆州支援。”
王威领命而去。
刘表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他隐约能感觉到,天下格局正在悄然改变。
在这个空档里,谁能抢到先手,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占据主动。
在刘表派出人马接管宛城时,张绣已经率部离开宛城了。
一万余兵马,皆是张济留下的西凉精锐。
张绣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身侧是贾诩和牵招。他回头望了一眼宛城的方向,城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城头上已经换上了刘表的旗帜。
“将军,舍不得?”牵招问。
张绣沉默了片刻:“没什么舍不得的,一座城而已。”
西凉军从关中一路漂泊到南阳,好不容易在宛城落了脚,如今又要离开。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宛城与赵宸的势力相隔太远,对于赵宸来说犹如一块飞地,只能放弃,让刘表和曹操争斗去。
队伍一路北上,带足了干粮,斥候不断探查一路避开曹操的势力,赶往冀州。
州牧府的议事堂中。
赵宸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平静。
他刚从并州回来不久,身上风尘尚未完全洗尽,便得到下属禀报,才知是张绣和贾诩到了。
赵宸打量着当前走进来的一名大汉,身量魁梧,步履沉稳,目光坦然。
身后跟着一名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
“末将张绣,拜见主公。”张绣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贾诩也拱手行礼:“贾诩,拜见主公。”
这二位倒是识趣,直接便称呼主公了。
赵宸连忙站起身来,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扶起张绣:“张将军不必多礼。”他又看向贾诩,微微颔首,“文和先生,久仰大名。”
贾诩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赵宸会这样说,“久仰大名”四个字,自己的名声有这么大吗。
“主公过誉。”贾诩拱手,“诩不过一介书生,不敢当主公谬赞。”
赵宸笑了笑:“文和先生不必自谦。”
贾诩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赵宸转身走回案前:“张将军,我说过的话,一言九鼎,你既来了,扬武将军的印绶便是你的,当然这只是开始,凭你的本事今后还有更大的前途在等着你。”
张绣连忙便要拜倒,被赵宸一把拉住。
赵宸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郭嘉,“文和先生便先担任军师参谋,凡军国大事,皆可参与商议。”
张绣和贾诩同时抱拳:“谢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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