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江郡,皖城。
戏志才站在府衙大堂中,面前摊着一幅舆图。
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素带,面容清瘦,目光沉静。
桌上的舆图被朱笔标注着几处位置。
徐晃正在偏堂擦拭刀身,一个亲兵快步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将军,戏先生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徐晃放下刀,起身走向正堂。
戏志才站在舆图前,手中握着一支笔,正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公明(徐晃表字),探子来报,孙策麾下的水军正在芜湖集结,陆兵也在濡须口一带调动,规模约一万五千人,不像是寻常换防。”
徐晃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芜湖的位置上:“他要来打庐江?”
“自从去年我们奇袭拿下庐江后,孙策想夺回庐江的念头一直没有断过。”
戏志才放下笔,“之前他按兵不动,是因为忌惮咱们的实力,现在有了曹操在背后撑腰,他终于忍不住想动手了,若等他集结完毕,大军压境,咱们就被动了,要在他出手之前,先做好准备。”
徐晃看向舆图:“我这就去布置城防。”
戏志才叫住他:“不止城防,孙策若来,必水陆并进,兴霸的水军虽然精锐,但皖城码头水域狭窄,大船转不开,他若派艨艟突入,甘宁能挡住一时,但孙策若亲自督战,恐怕僵持不下,必须在水上和岸上同时布防。”
徐晃停住脚步,转回身:“先生的意思是?”
“甘宁的水军列阵于江面,咱们在码头两侧的芦苇荡里埋伏弓弩手,等他靠近再放箭。陆上各城门也要派人盯紧,防止孙策分兵登陆,从背后包抄。”
戏志才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长江南岸缓缓划过,“孙策这个人,年轻气盛,不甘心庐江落入咱们手中,这一次定要将他打痛了他就不敢继续惦记庐江郡了。”
徐晃抱拳:“末将这就去安排。”
翌日清晨。
长江的水在二月里涨了一些,浑浊的浪头拍打着皖城码头边的石阶,溅起的水花落在青苔上,洇出一片暗色。
城头的旗帜在江风中翻卷着,旗面上那个“赵”字被水汽洇得微微发暗。
徐晃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垛口,望着南方的江面。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大半个时辰,甲胄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身后站着几个校尉,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旗角的声响。
“将军,江面上有动静了。”
一个斥候从城墙下跑上来,单膝跪地,“孙策的船队已经从芜湖出发,约莫百余艘战船,正在向皖城方向驶来。”
徐晃没有回头:“多少人?”
“约莫一万五千,水陆并进,前锋已经过了濡须口。”
徐晃沉默了片刻:“传令,关闭城门,弓弩手上城,派人去码头,告诉甘将军——孙策来了。”
皖城码头,甘宁站在一艘艨艟的船头,手中握着一柄长刀,望着下游方向的水面。
他身后,数十艘战船正在缓缓列阵,船头的撞角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魏延站在他身旁的船上,手中握着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甘将军,孙策的船队到了。”魏延指着下游方向。
远处的水面上,一片黑压压的船影正在缓缓逼近,旌旗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最前方那艘楼船上,一面“孙”字大旗正随风翻卷。
甘宁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那面旗帜,然后收回目光:“传令,各船准备,等他们进了射程,先放一轮火箭,把他们的前阵烧开。”
战鼓声从码头方向响起,沉闷而急促。赵军水师的战船缓缓移动,艨艟在前,斗舰居中,楼船压后,在江面上展开一道弧形的阵列。
魏延站在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目光越过起伏的水面,落在孙策那艘楼船上一面正在风中翻卷的旗帜上。
孙策站在楼船顶层,望着对面正在列阵的赵军水师,目光在那些艨艟和斗舰上扫过,最后落在码头上那面“赵”字旗上。
他穿着一件深色铁甲,腰间悬着长剑,手按在剑柄上。
周瑜站在他身旁:“伯符,看来赵军早有准备,徐晃在岸上布了防,甘宁的水军已经列阵了,他们的兵力不比我们少,而且熟悉水战。撤吧伯符。”
孙策没有说话,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庐江郡。
孙策看着远处那艘艨艟船头那个提刀而立的身影,目光微微眯起:“那是甘宁?”
“甘宁,锦帆贼出身,擅长水战。”
孙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传令,前军突进,撕开赵军水阵,我亲自督战。”
战鼓声从孙策的楼船上响起,急促而密集。孙策军的前锋战船开始加速,艨艟如箭,贴着水面向前突进。
船桨划水的频率越来越快,船头劈开波浪,溅起两道白色的水痕。
甘宁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战船,他等到孙策军的前锋战船进入射程,才举起右手:“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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