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在沙发上坐了两秒,站起来,朝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开着,沈羽柔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但不是家居服,而是一套白衬衫配深色百褶短裙,领口系着一条细细的格子领带,衬衫下摆扎进裙腰里,衬得腰身很细。
她坐在书桌旁,面前摊着课本和草稿纸,笔握在手里,腰背挺得笔直,倒真像一个三好学生。
书桌旁边还放着一个帆布书包,包上挂着一个毛绒玩具,边角有些褪色,看着像是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的。
此时。
她的头发已经干了,披在肩上,安静地垂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到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笔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很稳,稳得像是排练过,“郑哥,进来吧。”
郑天泽在门口站了一瞬,目光从她身上的白衬衫扫到百褶裙,再到那双端端正正摆在书桌下的腿,最后落在桌面上摊开的课本上。
“你怎么穿这种衣服?”他走进去,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你不喜欢吗?”沈羽柔低着头反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耳朵泛着红,“那天你答应给我补课后,我就买了这一身,现在终于可以穿给你看了。”
郑天泽愣了一下,没有接她的话,走过去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的动作很自然,似是根本不在意她换了什么衣服。
“从哪一科开始?”他拿起桌上一本练习册翻了翻,用谈正事的口吻把话题岔开了。
没办法,这身装扮的诱惑力太大,他要是多看几眼,今晚这课也没法补了。
沈羽柔见他居然真的摆出一副正经补课的架势,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下。
但她又很快把那点笑意抿住,然后把笔往他手里一塞,指尖在他手背上蹭过,有意无意地停了几秒。
“数学。”她也换上公事公办的语气,翻开课本,指着一道算术题,“这题,我看了好几遍都没看懂。你要讲到我听懂为止。”
郑天泽的目光落在题目上,却没有马上开口。
台灯的光把纸面照得发白,题目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老师说过期末要考这里,必须得学会”,字迹清秀好看,和她这个天天逃课去台球厅工作的差生,实在不像一个人写的。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她妈妈没有生病,她或许真的是另一个样子。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却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能说,说出来就变成了同情,而像她们这种真的因为原生家庭失去未来的人,大概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了。
“这道题,”他用笔尖点了点题目,“考的是一个数学公式变形,你做一做下面这道原公式的题。”
沈羽柔低头看了一眼,把笔拿起来,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解”字,然后就停了。
她咬着笔帽,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真的在认真想,又像是在用沉默掩饰什么。
郑天泽没有催她,靠在椅背里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羽柔才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公式,但写了一半又划掉了,划掉之后又在旁边写了几步,写到一半又停了。
她把笔放下,把草稿纸往郑天泽那边推了推,声音很低,“不会。”
郑天泽拿起草稿纸看了一眼,第一步就错了。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过程,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一边写一边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跟一个真正想学习的学生讲题。
沈羽柔听着,没有插话,目光跟着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移动。
她听得很认真。
但郑天泽却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就从他握笔的手上离开,沿着他的手臂往上,落到他的脸上,又飞快地移回草稿纸。
讲完了。
郑天泽把笔放下,“看懂了吗?”
沈羽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哪里没懂?”
沈羽柔没有回答,低着头看着草稿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手指在草稿纸的边缘来回蹭了好几下,蹭得那张纸的边角都微微卷了起来。
台灯的光照着她的半张脸,耳根那抹红还没完全褪干净,在白衬衫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郑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刚才是不是不敢看我?”
郑天泽的手指顿了一下,沈羽柔却偏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得意,一丝狡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她穿的那件白衬衫,领口的格子领带系得很整齐,领口立着,只露出一小截脖颈和锁骨窝那一小片皮肤,但恰恰是这种一丝不苟的包裹,让他心底生出一股不该有的冲动,想亲手撕开那条系得过分端正的带子。
还有那盖在她大腿上的百褶裙裙摆,坐在椅子上后,又往上缩了一截,她也不拉,就那么让裙摆缩着,露出膝盖往上一大片肌肤,白得扎眼。
郑天泽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钉死在桌面的练习题上,再没往那个方向偏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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