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批发市场，拐上主路。
阳光已经从灰蒙蒙变成了亮灿灿的，洒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郑天泽把遮光板放下来，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下午派人去城南调味品批发市场，春发粮油店，取一批货，送到白日梦麻辣烫。”
发完，他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位上，踩下油门，车速提了起来。
后座的白梦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她姐姐肩膀上睡着了，呼吸轻轻的，鼻翼微微颤动。
白梦研则是偏头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发亮。
车子开回白家楼下，白梦颖还在后座睡着，脑袋歪在姐姐肩上，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样子憨憨的，跟她醒着时的叽叽喳喳判若两人。
白梦研没有立刻叫醒妹妹，而是偏头看着窗外的居民楼，沉默了几秒。
“郑哥，今天谢谢你了。”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怕吵醒妹妹，“耽误了你一上午。”
郑天泽把车熄灭，靠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同样轻声问道，“你下午打算做什么？”
白梦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不觉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她顿了一下，“我想去店里再看看，万一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郑天泽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要送她过去的话，只是打开一条窗户缝，冷风灌进来，白梦颖被凉意激得缩了一下脖子，嘟囔了一句什么，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姐姐怀里，又睡了过去。
白梦研伸手揽住妹妹的肩膀，抬头看着郑天泽的背影，他冲着窗户吸了几口凉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车窗关上。
“走吧。”他发动引擎，“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我直接送你们过去好了。”
白梦研张了张嘴巴，想说“不用”，但看着他已经挂上档，把车驶出车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拨开妹妹额前被压乱的碎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车子重新拐上主路，朝白日梦麻辣烫的方向开去。
和早上过去时不同，这时路上的早餐店已经全部收摊了，卷帘门拉下来，门口地上还残留着泼出去的水渍，在阳光下泛着白。
遇到路口的红灯，郑天泽把车停下，安静地看向前方。
“郑哥…”白梦研忽然开口，语气犹豫。
“嗯。”
“你刚才在市场…”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你说的那些花椒、八角什么的，是在哪里学的？”
郑天泽没有回头。
“以前在大城市上班的时候，公司旁边有一家麻辣烫店。”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穿过路口。
“生意很好，天天排队。我吃过几次，觉得味道不错，就跟老板聊了几句。一来二去熟了，他就教了我一些。”
白梦研皱了皱眉头，眼里满是困惑，“麻辣烫店的老板会把配方教给你？”
郑天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轻声笑了笑，“大概是看我长得顺眼吧。”
他知道这话说服不了白梦研，但系统的事不能说，总不能告诉她自己脑子里有个商场，手艺是刚花八百情绪值买的吧。
她听了怕是会觉得他疯了。
“你哥的配方，我尝过一次。”他故意把话题岔开，“味道偏咸，辣味不够厚，香料的比例也有问题。我重新调一下，成本不会增加太多，味道能上一个档次。”
白梦研听完这话，虽说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最终还是没再追问。
她不知道郑天泽说得是真是假，但店已经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直接关门强。
车子在白日梦麻辣烫门口停下。
卷帘门还是锁着的，门口那几把塑料凳子摞在一起，靠在墙边。
刘姨不在了，地上散落着几片蒜片，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郑天泽下车，站在门口等白梦研开门。
白梦研掏出钥匙，弯腰开了锁，用力把卷帘门往上一推，铁皮哗啦啦地卷上去。
白梦颖这时也醒了，揉着眼睛从后座爬出来，站在姐姐身后打了个哈欠，“到了。”
“到了。”白梦研把卷帘门推到顶，转身看了妹妹一眼，“进去吧，帮我搭把手。”
白梦颖哦了一声，跟着走进店里。
郑天泽跟在后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系统配方里那些香料的比例和炒制步骤一条一条地记了下来。
店里很安静，只有白梦研摆弄厨具的声音和白梦颖拖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偶尔夹杂着几声拖把撞到桌腿的闷响。
白梦研把厨具准备好，直起身，转头看着郑天泽，他正在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眉头微微皱着，嘴角绷着，认真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秒，回过神来才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
“郑哥，”她定了定心神，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你那个配方…要多少钱？”
郑天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字，“不要钱。”
白梦研连忙摇了摇头，“那怎么行，配方是你花了心思弄来的，我不能白拿。”
“我说了不要钱，”郑天泽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子上看着她，“我说了帮你，就会帮到底的。”
白梦研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嘴唇动了下，想说什么，终是又闭上了。
然后她转过身，随手拿起灶台上的抹布，心不在焉地开始擦拭炊具，一下一下的，很用力，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心里那点儿说不出口的东西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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