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光线慢慢偏了，从明晃晃的白色变成了带点橘色的暖黄。
刘霜从郑天泽腿上起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散了大半，毛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
但她没急着整理，而是先侧头听了听次卧的动静，听到小家伙还在睡，一点声音都没有，终于把心放下。
然后她便从郑天泽身上翻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弯腰捡起掉落的发绳，重新把头发扎了起来，手指插进发丝里拢了两下，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
郑天泽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扎头发。
她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镀了一层暖色，脖子上的红痕还没消，像几颗散落的草莓籽，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衣领下面。
“看什么看。”刘霜偏头瞥了他一眼，声音懒洋洋的，跟之前在厨房里那句一样，但味道完全不同。
她这回是真的在撒娇，眼角还残留着满足后的倦意。
郑天泽笑了笑，没说话，把毛衣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裤子的拉链只拉到了一半。
他重新拉，手指却不太听使唤，拉了两遍才拉到底。
刘霜走过来，弯腰帮他把领子翻好，掌心贴着他脖侧的皮肤，凉丝丝的。
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像在拍一个听话的小孩，“行了，走吧。”
郑天泽抬头看她，“赶我走？”
“不然呢？”刘霜往次卧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再有一个小时就该醒了，醒了就缠人，到时候，你不走也什么都干不了。
郑天泽没动，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的位置按了按，能感觉到那里跳得比平时快。
刘霜没挣，低头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轻声说了一句，“别想了，今天不行，晚上他奶奶还会过来看孩子。”
郑天泽松了手，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玄关，弯腰把鞋换好。
刘霜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没催他，等他换好了才起身走到玄关，帮他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空气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楼道里特有的灰尘味。
郑天泽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刘霜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搭在门边上，毛衣领口已经被她扯正了，头发也扎得齐齐整整，只有嘴唇上还残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口红印，漫出了唇线，像一朵被揉过的花。
“走了。”他说。
“嗯。”刘霜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郑天泽转过身，往电梯口走了两步，身后的门没关。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热乎乎的，不舍得挪开。
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走进去。
转身的时候，刘霜还站在门口，朝他摆了摆手，动作很小，像是怕惊动次卧里睡觉的孩子。
电梯门关上了。
郑天泽下意识地靠在了电梯壁上，不得不说，离过婚的成熟女人就是会磨人，虽说他身体素质远超一般人，但连续几场大战下来，腿也有点发软。
当然。
那股销魂入骨的滋味，也不是年轻女孩们能给到的。
一楼到了。
门打开，单元楼外头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比楼道里亮了不止一档。
他眯了一下眼，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陈坤的消息，也没有白家姐妹的消息，看来吴广厚那边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单元门，朝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刘霜家那扇窗户。
窗帘拉着一半，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他站了两秒，转回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刘霜发来的一条微信，“路上小心。”
郑天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了一个字，“好。”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挂挡，松刹车，车子滑出了车位。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拐过一个弯，就彻底看不见了。
车子返回沈羽洁家小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郑天泽把车停进单元门口的车位，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才拔钥匙。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没什么味道，但还是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冷风吹了两分钟，才推门下车。
上楼，开门，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换了鞋，脱了外套挂好，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漱了口，才往卧室走。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沈羽洁侧躺着，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垂下来，呼吸很轻很匀。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倒扣着，充电灯一闪一闪的。
郑天泽在床边站了几秒，没叫她，转身退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有一小把青菜，几根葱，一小盒鸡蛋，最底下还有一袋手擀面。
正好可以下面给沈羽洁吃。
他把灶台上的锅简单冲了冲，准备烧水，但刚接了半锅水，还没拧开燃气灶，卧室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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