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把车停在白梦研家楼下,熄了火,拎着打包盒上楼。
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脚步声,比平时慢,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开了。
白梦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毛衣,头发散着,脸上的气色比早上好了不少。
看到他手里拎着一堆打包盒,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门口。
“你还没吃饭?”她问。
“有人请客,菜不错,我没动。”郑天泽把打包盒放在餐桌上,一个个打开,锅包肉、小鸡炖蘑菇、地三鲜、溜肉段,码了半张桌子。
白梦研走到桌边看了菜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又从灶台上端出一锅小米粥。
“我熬了粥,想着你可能会回来。”她把粥放在桌上,给他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半碗。
郑天泽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酸甜口的,外面的壳还带着几分酥脆,虽然闷了一路,但味道还在。
白梦研坐在他对面,端着粥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你早上去见谁了?”她问。
“新表嫂。”郑天泽放下筷子,“她手里有些消息,关于吴大少和市里皇朝夜总会的。”
白梦研的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认识皇朝夜总会的人,以前跟着吴大少去过,对里面的情况了解不少。”郑天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她想让我拿下皇朝夜总会,把经营权交给她。”
白梦研沉默了几秒,把勺子放进碗里,抬起头看着他,“你信她?”
“信一半。”郑天泽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她确实知道很多内幕,但她毕竟曾经是吴大少的人,我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在替吴大少探路。”
白梦研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但没喝,只是看着粥面上浮起的热气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那你怎么回她的?”
“我说我考虑考虑。”郑天泽把碗放下,看着她,“你觉得呢?”
白梦研没料到他会反过来问自己,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弯了弯,用手指在碗沿上慢慢画了一圈。
“我觉得,”她说,“你要是真拿下皇朝,经营权不能全给她。可以让她管,但你在里头得有自己的人。不然将来她翅膀硬了,你也拿她没办法。还有你那个表哥王源,他要是知道你们俩联手,恐怕会起不好的心思。”
郑天泽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白梦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喝粥,耳尖慢慢红了起来。
“你看着我干嘛。”她闷声说。
郑天泽放下碗,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
白梦研抬头看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嘴唇贴着她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粥很好喝。”他说。
白梦研的脸红了一下,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开,声音低低的,“大白天的……”
郑天泽的手从她椅背上滑下来,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椅子上带起来。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毛衣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小米粥的热气,淡淡的。
白梦研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蜷着,没有推开,也没有收紧,就那么悬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低下头,嘴唇刚碰到她的耳廓,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不是那种响一声就停的短信提示,是来电,一直震,嗡嗡嗡地在裤兜里搅。
郑天泽闭了一下眼,没有理会,嘴唇往下移了半寸,白梦研的手指在他肩上收紧了一点,声音闷在他胸口,“你手机……”
“不管它。”
手机停了。
又震起来,还是同一个来电,不依不饶的,像是有什么急事。
白梦研把手从他肩上收回来,轻轻推了他一下,从他怀里退出去,把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接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她说完转过身,走到灶台边上,把那锅小米粥的锅盖盖好,手撑在灶台边沿,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着。
郑天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坤”两个字。
他接起来,陈坤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嘈杂,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说话,混在一起,明显是从某个热闹的地方打来的。
“老板,皇朝这边有点情况。”陈坤的声音从嘈杂的背景音里挤出来,有些模糊,“来了个人,穿黑夹克的中年男人,一个人来的,没跟豹哥那拨人坐一起,但豹哥单独给那人开了个包厢。”
郑天泽靠在餐桌边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黑夹克,怎么了?”
“我的人觉得不对劲。这个人进门的时候跟豹哥打了个照面,两个人谁都没理谁,跟不认识一样。但我的人说,他们俩擦肩而过的时候,豹哥的头低了一下,像是在跟那人弯腰问好。”陈坤顿了一下,背景音里有人推门进来,声音更嘈杂了一些,然后又安静下去,似乎换了个地方在说话,“我让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你了。你看看认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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