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往县城方向开了不到十分钟，刚拐过两个路口，手机又震了。
陈坤追了条消息，“夏洁已经离开县局，往城南方向去了，后面跟了两辆车。”
他看完消息，当即踩下油门，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调转方向，往城南驶去。
开了大概几公里，远远看见夏洁那辆巡逻电动车正沿着辅路匀速行驶，车速不快不慢，和平时巡逻的节奏一样，似乎没有发现有人在跟踪。
而在她身后，一辆灰色轿车和一辆白色面包车正一前一后地跟着，灰色轿车跟得很近，距离她只有不到三十米，面包车则隔了半个路口，远远吊着她。
郑天泽加速超到两辆车前面，把车开到夏洁的巡逻车旁边，摇下车窗，大声朝她喊了句，“有人跟踪！你前面路口右转，进巷子。剩下的我来处理。”
说完转动方向盘，把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后面两辆车的去路。
灰色轿车被迫急刹，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后面的白色面包车反应不及，也差点儿撞上来。
郑天泽推门下车，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看着灰色轿车里那张惊慌的脸，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灰色轿车里的人没有下车，车窗也没摇下来，僵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挂倒挡往后退了几米，调头开走了。
后面的白色面包车见状也跟了上去，两辆车一前一后消失在路口。
郑天泽把烟掐灭，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拐进巷子。
夏洁已经把巡逻车停在路边，靠在车身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弯得很轻，“你刚才那一下够狠的。”
“不狠他们不长记性。”郑天泽靠在车旁边，“吴广厚是真急了，看来你这边进展不错。”
夏洁冷笑一声，“他儿子一进去，他就找人疏通关系，想给他儿子弄个取保候审。但证据链太完整，没人敢接，他就把矛头对准了办案的人，也就是我。我估计，他是想用跟踪、盯梢，找我的漏洞，进而逼我出错，或者让我自己退缩。”
郑天泽点了点头，“但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手里没牌了。”
夏洁拉开车门，“这几天我自己会小心的。你那边也注意点，吴广厚的人盯我，肯定也在盯你。”说完坐进车里，踩下油门，拐出巷口继续巡逻。
郑天泽看着巡逻车消失在街角，也拉开车门坐进自己的车。
但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先拿起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吴广厚这几天去了哪，见了谁。”
发完把车开出巷口，先在县城外围绕了一圈，才加速驶向县城中心。
阳光已经从上午的斜照变成了正午的直射，路面被晒得发白，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残留的烟味。
手机在中控台上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陈坤发来的消息，还是连着两条。
第一条，“吴广厚这几天一直留在县城，哪都没去。但他手底下突然多了不少混混，似乎要干一场大买卖。”
第二条，“那些混混都不是本县城内的，我和弟兄们都没见过。”
郑天泽把车靠边停下，盯着第二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吴广厚突然招揽一大堆混混，不可能是为了社会稳定，给国家解决混混们的就业问题。
显然，他是要用这些混混做一些非法的事。而不用本地混混，就更说明他要干的事太坏，坏到连他都不敢把这事泄露出去。
那这事百分百是要违反刑法的了。
难道是要绑架夏洁？
嗯……应该不太可能，夏洁要是被绑了，以这事的严重程度，怕是省里都得来人。
又或是要对刘芳动手？
嗯……这事倒是有些可能，毕竟，刘芳肚子里是吴家的骨肉，兴许吴广厚觉得大号练废了，想再练一个小号呢！
郑天泽握着方向盘想了一会儿，然后给陈坤回了一条，“把吴广厚给我盯住了，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给我发消息。”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中控台上，重新发动车子，往刘芳的住处开去。
郑天泽把车停在刘芳住的那栋老居民楼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的窗户，窗帘拉着，但厨房的灯亮着。
他上楼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了片刻，然后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刘芳从猫眼里看到是他，门锁咔嗒一声拧开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孕妇裙，肚子比上次见面时又大了一圈，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行。
郑天泽把吴广厚最近在招揽外地混混的事说了，让她这几天尽量别出门，买菜让陈坤的人帮忙带或者是点外卖，有人敲门先从猫眼确认，不是熟人别开。
刘芳听完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把手搭在肚子上，走到沙发边慢慢坐下来。
她偏头看着窗外楼下空荡荡的巷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昨天楼底下来了几个纹身男。他们站在楼下仰头看着楼上，站了很久。“
郑天泽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现在才说。”
刘芳转过头看着他，“那些人没上来，也没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我不想因为这种事麻烦你，之前麻烦你的已经够多了。”
郑天泽摇了摇头，立刻掏出手机给陈坤发了条消息，“再多安排两个人，轮班盯着刘芳这边，吴广厚的人已经来踩过点了。”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窗台边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从现在开始，不管谁来，先给陈坤打电话。吴广厚既然派人来盯梢了，那肯定就是准备动手了，你这边必须要加倍小心。”
刘芳把手放在肚子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反驳的话。
郑天泽直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事记得打电话，别怕麻烦我。”
刘芳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句谢谢。
郑天泽带上门下了楼，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又开向了城南。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上午疏漏了什么，心里有些不踏实，总想再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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