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让A国总统吃煎饼果子?”
林大山扯着脖子吼出这句。声音劈了叉。
他那张胖脸憋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抠着裤缝。
顾寒江啃完最后一口桃肉。把桃核抛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怎么?煎饼果子配不上他那张嘴?”
顾寒江靠回藤椅,手腕轻翻。紫檀桃花扇唰地展开,扇骨带起一阵凉风。
“咱们这叫文化输出。他大老远跑来,不尝尝咱们市井的烟火气,那他不是白跑了?”
林大山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他抹了把脑门的汗,连连摆手。
“书记,您这心也太大了!那可是超级大国啊,万一接待不周,人家随便在国际上说两句,咱们汉东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形象?”
顾寒江轻笑一声。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戏谑。
“大山,你这眼界还是窄了。”
他用扇骨点了点桌上那份压在玻璃下的最新经济报表。
“你看看这上面的数据。”
“过去这一年,咱们没开那些没用的会,没逼着底下人没日没夜地卷。”
“大风厂那块废地,变成了日进斗金的桃花街。新高区的零门槛审批,把沿海那些被卡脖子的跨国资本全吸过来了。”
顾寒江站起身。皮鞋踩在阳台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他走到护栏边,俯视着楼下那片开得正盛的反季节桃花。
“咱们汉东现在的GDP增速,全国第一。这还不算那些排着队等入驻的文旅项目。”
“咱们不缺钱,更不缺底气。形象不是靠跪着迎合别人装出来的。是靠实打实的硬实力站着挣来的。”
顾寒江转过身,看着愣在原地的林大山。
“他A国总统为什么点名要来汉东?”
“因为他们国家现在被经济危机搞得焦头烂额。那些华尔街的精英天天在办公室里互扯头花,越卷越烂。”
顾寒江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来,是来求药的。不是来当大爷的。”
林大山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仔细咂摸着顾寒江的话。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是啊。
这一年来,汉东变了。
没有了李达康那种压榨式的疯狂,没有了高育良那种暗度陈仓的算计。
大家按时上下班。周末带着老婆孩子去桃花林里转转。
老百姓的钱袋子鼓了,街头再也看不见那些因为欠薪上访的横幅。
这才是真正的盛世。
“我明白了书记!”
林大山一拍大腿,声音也跟着洪亮起来。
“我这就去安排!就按咱们平时待客的标准来!”
他转身就往外跑。刚跑两步又折了回来。
“对了书记,那警卫这块……”
“楚梦不是闲着呢吗。”
顾寒江重新躺回藤椅,拿起扇子。
“让她带两个小队,在总统车队前后跟着就行。别拉警笛,吵着老百姓做生意。”
“得嘞!”
林大山夹着文件夹,一溜烟跑没影了。
顾寒江闭上眼。感受着初冬并不刺骨的阳光。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淡淡的干桃花香。
他脑海里浮现出这一年来的种种。
从空降京州,接下那口天大的黑锅。
到步步为营,把陈岩石的道德牌坊砸碎,把李达康的政绩美梦击穿。
再到深入燕京,拔掉严老那棵参天毒草。
这汉东的草台班子,终于被他亲手拆了个干净,重新搭建起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铁血堡垒。
现在,这桃花源的大门。
正式向全世界敞开。
一小时后。
京州市中心主干道上。
一个由七辆黑色防弹凯迪拉克组成的车队,正混在车流中缓慢行驶。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清脆的警笛。
只有两辆黑色的猛士越野车一前一后地跟着。
车队走走停停,甚至还在两个红绿灯路口结结实实地等了三分钟。
A国总统罗伯特坐在第二辆加长车里。
他那头标志性的金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套定制的深蓝西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眉头紧锁,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怎么回事?汉东省委没有接到我们抵达的消息吗?”
罗伯特转头,用英语质问坐在旁边的外交助理。
助理额头上冒着冷汗。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滑动。
“总统先生,他们接到了。汉东省委发来的回复是,请我们按导航路线自行前往省委大院。”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
“他们……他们说,为了不打扰市民正常出行,取消了交通管制。”
“What?!”
罗伯特猛地坐直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取消交通管制?我可是带着国事访问函来的!他们这是外交事故!”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去过很多国家。哪个地方官不是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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