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赵瑞龙僵在铁架子床上。
他低下头。
那枚一毛钱的硬币，在洗得发硬的白床单上打着转。
转了两圈。
“啪嗒”一声，平平地躺在床单的褶皱里。
铝制的外壳上还带着点顾寒江指尖的余温。
赵瑞龙盯着那枚一毛钱。
眼底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死还要难受的极致屈辱。
他赵大少。曾经一顿饭吃掉十几万。
拔根汗毛都比这一毛钱粗。
现在。
顾寒江用这一毛钱。
买断了他这辈子最后剩下的一点尊严。
连嘲讽都不屑给。只剩下这种施舍乞丐般的怜悯。
这比在烂尾楼里让他尿裤子。比在垃圾堆里让他和杀手抢发霉的馒头。
还要让他感到绝望。
他连让顾寒江灭口的价值都没了。
“啊——！”
赵瑞龙猛地抓起那枚硬币。
他想狠狠砸在墙上，想发泄心里的憋屈。
可是手举到半空。
他的肚子发出一阵尖锐的绞痛。肝癌晚期的疼痛像一把钝刀子在肚子里搅和。
他饿。
昨天抢来的那半个馒头早吐了。
他看着手里那枚泛着冷光的一毛钱硬币。
举起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赵瑞龙双手捂着脸。
在那张铁架子床上，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
眼泪混着伤口上的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把那枚一毛钱。死死攥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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