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16岁，上高中啊，你怎么不去死！”
好几个警察劝着让人冷静，但其实心里也很惋惜。
花一样的年纪，哎~
季柠湿漉漉地抱着膝盖，眼神有些茫然和空洞。
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橙一路上压着火，克制着自己。
但看到她的瞬间，还是没压住火，越过警察和崩溃的家长，上去就是一个耳光。
清脆的像雷一样，响彻在季柠的耳边。
她两只手捂住脑袋，瑟缩得像一只乌龟，不停尖叫。
“闭嘴！”
季橙瞪着眼，手指着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对吧，跪下去道歉。”
“我不是故意，我不是故意的。”季柠脸色虚白地跪在地上，“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姐，为什么这样的事要发生在我身上。”
“事已至此，你还觉得你自己是那个最痛苦的人吗？”季橙指着泣不成声的家属，“你的道歉人家不会接受，你这一辈子都欠人家一条命！”
“不是我！”
“是他自己要跳下去的，我没有让他这样做。”
季柠红着眼，尖叫着把话说出口。
季橙也不惯着，抓着她的下巴，连扇了好几下，“我正想扒开你的心看看里头是不是黑的！”
“啊！！！！”
季柠像疯了一样尖叫，用脑袋锤墙，动静闹得太大，警察不得不上前控制，“请冷静一点！”
季橙觉得如果她不想活了就安静地去死，为什么非要把别人牵扯进去。
“要是你真是精神出了问题，那就送去精神病医院，季柠，你不要以为发疯能解决一切。”
“你为什么要逼我！”季柠被警察控制，伸着脖子朝着她骂，“是他自己非要救我，能怪我吗？”
“我已经是烂命一条了，我连死都不能死了吗？”
“你以为你是谁？”
“你欠了几十亿债，你还不如我呢！”
“死，要死的人是你，你！”
*
警察把人关在审讯室里。
季橙和遇害家属进了谈判室。
“我养了16年的儿子，早上还在家和我说话，现在就冷冰冰躺在地上.......”
说话的女人是遇害者的母亲，声音发抖嘶哑。
已经哭得没有眼泪，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季橙抬不起头，突然起身，绕到她们身后，笔直跪下，“抱歉，我想不到任何的方法补偿。”
“我妹妹已经成年，所以的责任她该自己承担，但没办法我们有着同样的血。”
“对此，我替她向你们全家真诚道歉，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一定——”
“一句对不起就能够换回我儿子的命吗？”遇害家属失控地冲上去掐住季橙的脖子，“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警察几次出面都无法平息怒火，季橙从未处理过这样的事，被折腾得像抽走了魂。
整个人恹恹地靠在座位上，直到，贺停云打来电话。
“喂，怎么没在家？你在哪？”
“警局。”
“发生什么事了？”贺停云那边有很大的风声，显然是在移动。
季橙把前因后果描述了一遍，声音有点沙哑，“老公，你来处理好不好？”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马上到了。”贺停云听到老婆电话那头很多哭声和争吵，不敢信她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
赶到之后，季橙看到男人焦急的身影，眼眶一下就红了，扑进他怀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别怕，我来处理。”
贺停云让老婆坐下，他看了一眼家属的情绪。
很激动，不停地哭不停地骂。
警察也劝不动，家属的心情都能理解。
但事情总要解决。
“来的路上我查了一下资料，蒋奇明，16岁，是你们的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治疗费用已经把家底掏空。”
“换心脏的手术需要上百万，已经超出你们家的承受范围，我知道接下来的话很残忍，但这是我们聊以慰藉你们的一点诚心。”
“你们家欠的几十万外债，我帮你们还，并且另外赔偿200W。”
遇害家属一拍桌，“有钱能够解决一切吗？能够换来我孩子的命吗？”
“不能，但能让你们的日子比之前更好。”
贺停云知道这些话可能他们觉得很冷血很无情，但死者已死，做什么都无济于事，“我想你们的儿子也希望你们能够过得好一些。”
季橙抬起头看着杀神，他竟然会说出这句话。
谈判室里安静了好一会，警察看出家属的情绪有些松动，立马继续做心理疏导。
最后，在协调下，家属终于点了头。
*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季橙感觉整个人都在飘。
“你会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她根本没必要来掺和季柠的破事。
贺停云抓着她有些凉丝丝的小手，亲了一口，“我知道你是觉得小孩可惜才来的。”
“是很可惜，才16岁。”
“老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16岁的小孩大半夜会出现在河边，有可能他也不想活了。”
季橙心猛地一跳，“你是说他也想死？”
“嗯，孩子生病，性格敏感，家里日子越过越差，他能感觉不到吗？”
季橙深吸了一口气，“可，他死前还救了人，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好啦，回家先洗个热水澡，不想这些了。”贺停云拉开车门，季橙站在车门外愣了好久，“这林肯谁的？”
贺停云捏着她的下巴，“当然是你老公的。”
ber，季橙还有点搞不明白状况。
“你的？”她睁大眼珠子，上了车就摸来摸去，“你不是欠了几十亿吗？这些.....”
贺停云原本想借着中彩票圆个谎，但老婆迟迟不去彩票店，这几十亿的债也没办法一下补齐。
其中还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所以，掉马了。
“呃......不好意思，老婆我骗了你。”贺停云原本觉得老婆早就猜到了，毕竟私人邮轮是普通人能乘坐的吗？
还有私人飞机和游艇。
没想到老婆竟然反应这么慢。
他正要逗趣她两句，扭头就看到女人的脸色不好。
“所以，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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