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栋的门牌恢复户号后没有立刻变暗,每块下面都压着一行细字:301已问名,1503救援通行待复核,803租约待补正。1404最短——此户有人,姓名待问。
有人看着那些字,手已经摸出手机。
韩麒的扩音器响得很快。
“不拍门牌,不发群。现场记录由警方、社区和技术取证留存。”
手机又一部部放回口袋。
可人群没有散。
他们刚才看见门开,也看见门不让谁进,心里那点旧习惯还没完全退干净。
一个中年女人从袋里翻出红纸:“要不要贴个平安?”
陆沉看了她一眼。
黑马灯里的分香火贴在灯壁上,听见“贴”字,往下沉了一点。
“不贴。”
女人一愣:“贴门上也不行?”
“门牌刚归位,别再给它添话。”
“归位不是结案,只是先把人从错误位置拿回来。”
许照微把那张红纸压回袋口。
“今晚只认记录,不认许愿。”
女人被说得有些尴尬,却没有顶嘴。
她看了看 1404 那行小字,低声说:
“那就先不贴。”
周令仪坐在临时登记桌后,左栏开门禁后台,右栏核纸面索引,键盘敲得很轻,像怕门牌把按键也听成敲门。
“先处理能闭合的。”
韩麒说。
“301。”
张秀兰已经从楼上下来。
她手里多了一个老相框。
相框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药店小票,玻璃有一道斜裂,里面是李兆年穿蓝衬衣坐在楼下花坛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她儿子跟在后面,脸色还不好看。
民警把入户记录交给许照微。
“屋内无异常。老先生遗像在卧室柜内,张阿姨取出相框一件。床铺现由张阿姨使用。”
301 门牌亮起两个选项:遗物归户,床铺共占。
张秀兰的儿子刚要追问,陆沉便说:“不是给你选的。”
张秀兰看着那两个选项,手里的相框晃了一下。
“相框留在家里。”
她把相框抱紧。
“床给我睡。”
许照微把话写进记录:
照片留名,不占床铺。
字落下,门牌上的两个选项全部消失。
新字浮出:
李兆年不作在户。
照片可留。
张秀兰本人居住。
她儿子张了张嘴。
韩麒站在旁边。
他只好闭上。
张秀兰却忽然回头。
“你要商量房子,明天来社区,当着人说。”
她儿子愣了。
张秀兰把相框贴在胸口。
“今晚别拿你爸开门。”
301 门牌从白光转成很淡的黄,像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黑马灯里的分香火没有涨。
它只是稳了一下。
第二个处理的是 1503。
傅良还在医院,救护车离开后,1503 门口那盏小台灯的影子一直没有灭。
门牌显示:救援通行已结束,复核未完成。
傅明远的视频还挂在线上。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爸醒了以后,我马上回来。我能不能先把门禁改成我能进?我得照顾他。”
门牌听见这句,立刻弹出:
亲属照护权限。
确认。
韩麒直接说:“不确认。”
傅明远急着强调自己是儿子,韩麒却只翻开救援记录:“没人否认亲属关系。但你爸还没恢复表达,现在只能确认医疗随访、临时安全检查,以及钥匙和门禁不得自动转给任何人。”
社区工作人员接话:
“我们可以做临时钥匙封存。本人恢复后,由本人确认是否交给家属、邻居或社区。”
视频里只剩酒店空调低响。傅明远沉默很久,终于说:“那先封存。”
张玉琴攥着傅良托她买的灯泡站在1502门口,医护带人时没敢递。
许照微问:“你要登记什么?”
张玉琴把袋子放到桌边。
“我不是开门人。我只证明他这几天没下楼,也证明他那盏灯不是让我去关的。”
周令仪把两项证言录入。
门牌上“亲属照护权限”四个字退掉,换成:
救援回路封存。
钥匙待本人复核。
社区随访。
张玉琴可作邻里证人。
傅明远在视频里低声说:“谢谢张姨。”
张玉琴没看屏幕。
“等他醒了,你自己跟他说。”
1503 门牌下面那行细字藏进门牌边缘,不再外跳。
它没有熄。
只是从求救变成了待问。
第三个是 803。
马小涛背着电脑包下楼,沈雅把盛着漏水的盆放到桌边:“橱柜后面潮了,墙皮也鼓了。”
马小涛说:“我的东西先不搬,合同还在期内。”
门牌上的 803 亮了。
租客临时通行。
七日。
沈雅看见“七日”两个字,眉头拧起来。
“不是七日。”
她把写着九月三十到期的合同扫描件重新递给周令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