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检票响过以后,服务器房里没有人说话。
咔哒。
声音很轻。
轻得像某个老站台上,检票员半夜试了一下钳口。
可所有屏幕都暗了一寸。
六块竖屏下方的退出问口还在。
赵阿婆不留声音、梁建军不留饭票样本、年轻女人拒绝转让、林抱朴拒绝代证;韩麒留下的执法记录也在:风险归档只能保全,不能继续推送。
这些原话像被钉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
只有中间那张黄边旧票在慢慢发白。
QZ-17。
退出问口:等待本人。
倒计时:23:41:08。
23:41:07。
23:41:06。
温既白看着倒计时。
“这不是我们系统设的。”
周令仪没有抬头。
“我知道。”
她手指在隔离机上飞快敲着,屏幕一层层展开。
危机响应、人工退出、旧城核心样本、停电档案和 `qz_17_lock` 一层层展开。
最后一层不是蓝白色。
是灰黑色。
像旧纸烧过以后剩下的背面。
周令仪停了一下。
“这层不是产品后台。”
韩麒问:“是什么?”
“像迁过来的旧档。”
她把页面投到墙上。
服务器房后墙的水光被压住,浮出一张残缺表。
旧城样本B-017,路径别名QZ-17,完成度17%;缺本人姓名、出口记录、完整路线、同行确认、停电时间和原票正文。
林抱朴看到 `panion_confirm`,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韩麒看见了。
“同行人?”
林抱朴没答。
他把布包口重新攥紧,指节发白。
白瓷站在长桌另一侧。
她没有看林抱朴。
她只看墙上的残缺表。
“十七。”
她说得很慢。
“不是岁数。”
许照微握笔的手一顿。
“你想起什么?”
白瓷摇头。
她把黄边样票翻到背面。
刚才浮出来的半个齿印还在。
齿印不是圆的。
是两个小缺口挨在一起,像一扇门被咬掉了门槛。
“它只数到了这里。”
她用指甲轻轻点齿印。
“再往后,没打上。”
墙上的表跟着跳了一下。
已知碎片里,票边、半齿印和起始路线匹配;终点、同行人和出口仍缺,完成度17%。
韩麒说:“它在认她手里的票。”
温既白看向白瓷手里的样票。
“那张票从哪里来的?”
陆沉没有让他靠近。
“不是现在问这个。”
温既白说:“如果它是旧档核心物,来源必须确认。”
陆沉说:“确认来源,不等于追问本人。”
这句话让温既白停了一下。
许照微把它写下来。
确认来源,不追问本人。
周令仪继续查底层。
“17% 是六项已匹配除以三十五项。”
“三十五项?”
“姓名、亲属、监护、事故、旧物、原话、声照、路线、出口、展示、训练、继承……平台要凑满三十五项,才肯把样本算成完整守护体验。”
周令仪没有全念。
她直接滑到底。
白瓷那一行只有六项亮着。
黄边票。
半齿印。
路演中心半水。
检票钳关联。
旧城停电档案。
未命名样本。
六除以三十五,系统四舍五入成17%。
周令仪把“完成度”三个字单独圈了出来。
“这是平台留下的旧字段。”
“六项只代表已经核验、可以据此保护的事实,不是她这个人完成了百分之十七,更不是身份解锁到百分之十七。”
许照微在旁边补了一行。
“以后数字每动一次,都要写清新增了哪条事实、关掉了哪个错误候选,不能只报百分比。”
赵阿婆看着那串数,忽然小声说:“人怎么能这么算?”
没人反驳。
温既白也没有。
但他还是说:“这不是为了算人,是为了确认保护等级。”
梁建军冷笑。
“算完就保护?”
温既白看向那张表。
“不算,系统会把她归到无主样本。”
他说得很硬。
硬得像在给自己也解释。
“无主样本会被公共记忆库接收。”
陆沉说:“所以它现在不能算完。”
温既白抬头。
陆沉说:“算完之前,它只能封存。不能展示,不能训练,不能继承,不能等别人补。”
黑马灯火压到 `pletion:17%` 上。
字段没有上升。
也没有下降。
它只在后面多了一行。
status:identity_pending_hold。
不知道名字,也可以先保护。
周令仪松了一口气。
“封住了。”
下一秒,墙上又弹出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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