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媛媛走回座位坐下。她拿起桌上那杯饮料喝了一口。
旁边那桌两个女生走过来。一个穿白色T恤，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翻开的笔记本。
另一个穿浅粉色外套，站在她侧后方，手里握着一部翻盖手机，屏幕亮着。
扎马尾的女生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能听出一点紧张的兴奋。
“请问，你是马媛媛吗？”
马媛媛抬起头看着她。
“我是。”
“刚才我就觉得你很像，听到你唱歌后才觉得肯定是你。”
“刚才你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我们没听过，是不是你还没有发售上传的。”
“叫《爸爸妈妈》，这歌还是第一次唱。”
扎马尾的女生把笔记本翻开，递过来。
“能不能帮我们签个名？”
马媛媛接过来。
笔记本的纸页是横线的，边缘微微卷起。
她翻到空白页，低头签了名字，把本子递回去。
“好了。”
“谢谢！”
两个女生拿着本子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拿手机的那个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回去了。
马媛媛收回目光，沈悦坐在旁边，侧过头看着她，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
“你是不是想爸妈了？”
马媛媛低下头，看着桌面，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
然后停住了，又点了一下头。
她没办法解释，她没法告诉沈悦她刚才想起的是上辈子的父母。
“一个人在外面待久了，都会想家。
你才十五岁，离家这么远，想爸妈很正常的。”
林辰凯把面前的杯子端起来，往嘴里送了一口。
“好了好了，难得今天开心，不聊这些了。”
话题又接回去了。
胡伟军把空了的杯子往桌面中间推了一下，酒沿着杯壁往下淌了几滴，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
“我高中那会儿，一个人能喝一打，喝完了还能打全场。”
林辰凯接过话，“你上次喝了几瓶就趴桌上了，还是我扶你回去的。”
胡伟军的脸比刚才更红了，梗着脖子不肯认。
“那是那天我没吃饭，空腹喝容易上头，你不懂。”
孙天磊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
“上周宿舍聚餐，你喝到一半就去厕所吐了，我路过的时候亲眼看见的。”
胡伟军的声音高了一截，“那次不算！那次喝的白的。”
林辰凯笑出了声，又把酒杯端起来了。
赵宇靠在椅背上，嘴角也是弯着的。
桌上的空酒瓶又多了几瓶。
说话声混着笑声，被风送到棚子外面，又散在夜里。
两箱酒见了底，空瓶堆在桌脚边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被谁踢了一脚，滚了两圈，又停住了。
赵宇扶着桌沿站起来的时候，手按在桌面边缘，没有立刻直起身。
他停了几秒才站起来，伸手去掏裤子口袋里的钱包。
手指夹着皮夹的边缘往外抽的时候，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皮夹差点滑出手心。
许晴看到，伸手接了过来，说了一句“我去结账”就转身走向了前台。
马媛媛侧过头看了一眼陈思雨。
陈思雨坐在旁边，面前的杯子空了，手搭在桌沿上。
她喝得不少，在桌上没怎么动过，脸也没有红，说话的时候语调也稳。
马媛媛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能走吗？”
陈思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能。”
站起来的时候步子没有偏，也没有扶任何东西。
马媛媛没有松开手，手掌托着她的肘弯。
几个人往巷子口走。
赵宇走在最前面，步子大但不稳，每走几步肩膀就往一边斜一下。
许晴结完账从后面追上来，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钱包，她把钱包给赵宇塞了进口袋。
林辰凯走在中间，步子也有些晃，嘴里还在说“再喝一轮都没事”。
胡伟军说“你话都说不清楚了”，声音飘在风里。
出了巷子，路灯比里面亮一些。
夜风从路口灌过来，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陈思雨的步子走得稳，但比刚才慢了一些。
一开始她的步伐还算正常，走到一半的时候开始往右边偏了一点。
马媛媛松开她的胳膊，往她身侧靠近半步，陈思雨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大门开着半扇，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大片暖黄色。
马媛媛扶了一下陈思雨的胳膊，陈思雨的步子越来越慢，呼吸的频率比刚才重了一些，脚步有点乱了，酒精开始在她体内慢慢发作了。
往宿舍走的林荫道上，她靠着墙停下来，手按在墙面站了几秒，呼吸声在安静的林荫道上能听得清楚。
马媛媛停下脚步，把肩膀侧过去，“上来。”
陈思雨犹豫几秒，还是轻轻伏了上去，双臂拘谨地环住马媛媛的脖子。
当直起身的那一刻，马媛媛明显顿了一下，隔着薄薄的衣物，身后柔软的贴合感清晰地传过来，沉甸甸的温柔触感贴在后背，让她心口骤然一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宿舍的楼道里还有其他学生在上下楼，看着马媛媛背着一个醉酒的女生上楼，都纷纷看了一眼。
马媛媛每往上走一级台阶，身体轻微的颠簸，都会让两人贴得更近一些。
陈思雨这时候酒意上头了，整个人懒懒地靠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后颈，伴随着时不时的晃动，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始终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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