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与那白衣人相较,眠狂四郎还差着一大截。”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前方的虚空,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画面:“白衣人二十年前便已横扫扶桑全境,剑下从无对手。
‘剑圣’这个名号,就是这么来的——不是自封,而是打出来的。
正因如此,他才跨海而来,踏上我大明国土,寻找能接他一剑的人。”
“那一战,他败在紫衣侯手下,只输了半招。”
段天涯的声音里透着某种沉重的敬意,“此后他退回扶桑,闭关二十年。
这些年来,江湖上再无人听过他的消息。
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
可谁也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又一次踏上了中土的土地。”
朱厚照轻轻点头,指尖在椅扶手上叩了两下:“紫衣侯……这又是何人?他能为大明争回这场脸面,也算不容易。”
张三丰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二十年前,论剑法,整个大明没人能越过紫衣侯。
那时他是公认的天下一剑,精通一百九十三家秘门剑法,能将各派精髓融为一炉。
那白衣人连挑我大明数位高手,气焰正盛,直到在海上撞上紫衣侯。”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那一战,紫衣侯连换九十七种剑法。
最终靠着上古禹帝治水时所传、江湖中失传数百年的‘伏魔剑法’中的一招,赢了白衣人半招。
但也只是够赢而已——白衣人浑身内外如钢铸,剑上真气反震,震断了紫衣侯的心脉。
若单论剑术,白衣人远不及紫衣侯。
只可惜,那场决斗结束后不久,紫衣侯便辞世了。
大明江湖,从此少了一位剑道巅峰上的大家。”
朱厚 hearing 罢,沉吟片刻:“那这一回,白衣人再入我大明,又由谁来挡他的剑锋?”
张三丰面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却不急不缓:“陛下不必多虑。
这二十年,我大明武林并未沉寂。
新上榜的飞剑客阿飞,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西门吹雪、叶孤城这样的剑客,正值鼎盛。
白衣人此番前来,恐怕不会如他想象那般顺利。”
朱厚照靠回椅背,神色略显松弛:“如此便好。
我泱泱天州,大明上邦,总不能叫一个扶桑剑客在这片土地上肆意横行。”
海边那座小镇,此刻正笼在一层薄薄的暮色里。
潮水拍打着礁石,泛白的浪花在礁石缝里碎成细珠,被风卷着洒向岸边晾晒的渔网。
空气里尽是咸腥与湿冷的气息,混着远处炊烟烧过柴木的味道。
有人蹲在石阶旁剖鱼,刀锋刮过鳞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去,淹没在浪声里。
六月的正午,阳光仿佛能把石板烤出油来。
小镇的窄巷里,一个穿 ** 的白发身影踩着均匀的步子经过,每一步跨出去都恰好一尺七寸,鞋底碾过沙粒的声响保持着相同的间隔。
他的白发没有束起,散在肩头,额头勒着白色麻布带,身后那柄长剑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起头时,天空突然炸开一片金色。
那片金光像有人往天上泼了一盆熔化的铜汁,逐渐凝聚成几行字迹。
老者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原话念出那五个字:“天道剑主榜……”
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
他的表情没变,眼角的皱纹却更深了些,瞳孔里映着那些金字,有种不容动摇的固执。
榜单上出现了“白衣人”
三个字。
他的手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二十年前那场比试,紫衣侯的剑尖刺破他左肩时,温热血液沿着锁骨流下的触感至今还记得。
那一招之差,让他退回扶桑岛上的竹屋里,每天对着海浪挥剑八千次。
现在,他的指腹再次触碰中原的空气,每一步都踩得坚实。
山脚处的青石上坐着个穿灰衣的年轻人。
他的膝盖上横着一柄剑,剑鞘没有装饰,看起来像是随手从兵器铺买的普通货色。
他闭着眼,呼吸很慢,整个人仿佛与石头融成了一体。
当那片金光照亮半边天空时,他睁开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云层上扭曲的金色字迹。
“榜单开了。”
他低声说。
这些年他独自在山中琢磨剑术,没有师父,没有剑谱,只靠着观察风吹草动、雨打芭蕉来悟道。
去年春天,当他终于能在对方出招前预判剑路时,就知道离开的时候到了。
他站起身,抖掉衣摆上沾的草屑,朝山下看了看。
紫衣侯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些话,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宝玉!”
清脆的声音从林间小路传来。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少女跑过来,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花。
她额角沁着汗珠,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她跑近了才发现那是半块玉佩,上面的穗子已经颜色发暗。”白衣人真的来了,我爹留下的信物还在发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