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那自称长生不死神的身影双目骤然紧缩,瞳孔深处翻涌着灼烫的怒焰。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字字带着冰碴——“做梦。”
话音刚落,他周身那股无形气劲陡然暴涨,摩柯无量被催发至巅峰,十成力道尽数倾泻。
烈焰如同有生命的巨兽,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裹挟着炙烤骨髓的高温,朝那条盘旋的青龙猛烈吞噬。
叶清宇却放声大笑,笑声在火焰与海风的呼啸中格外突兀。
他手腕一翻,清宇剑剑身映出天边最后一线残光,随即整个人腾空跃起,脚掌在虚空中借力一踏,径直朝青龙脊背落去。
孤岛边缘,庞斑的视线捕捉到那道突如其来的身影,脸上肌肉瞬间绷紧,眼中满是困惑与警觉。
他低声喃喃:“这个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身旁的达摩祖师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般,浑身微微震颤,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层层水雾,声音沉缓如暮鼓:“他……终归是现身了。”
庞斑转过头,眉头拧成一团:“他是什么人?”
达摩祖师没有立刻回答,嘴唇翕动片刻,才吐出那个名字:“夺命书生,宁采臣。”
庞斑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什么?”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个在少室山上,将你击败的夺命书生,宁采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道身影,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他居然这般年轻……这怎么可能?这人到底藏着什么底细?天道降下八道金榜,以他的能耐,竟一次都未曾列名其上——这根本说不通!”
达摩祖师神色晦暗不明,皱纹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摇了摇头:“他的根脚,老衲也看不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但此人手段之强,绝非泛泛之辈。
看来,你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拖片刻,旁人就要捷足先登。”
庞斑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那个字:“好。
动手!”
话音刚落,两人身形同时一沉,脚下礁石碎裂,随即如离弦之箭般掠出,脚掌踏过海面,激起两行白浪,直扑风暴中心。
也就在这同一刻,蜃楼最高处的楼阁内,东皇太一与月神并肩而立,目光同时锁定在青龙脊背上那个持剑的身影。
东皇太一的面具下传出低沉的声音:“好快的身法。”
月神微微侧首,纱幔后的嘴唇轻启:“又一位强者驾临了。
只是不知,此人姓甚名谁。”
东皇太一没有接话,视线转而扫向海面——两道黑影已逼近风暴旋涡的边缘。
他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决断:“看来,想置身事外坐收渔利,已经行不通了。
这么多高手同时发难,那条青龙撑不了多久。
尤其是那个站在龙背上的家伙——他的出现,让我心头隐隐发寒。”
他转过身,朝月神吩咐道:“你守在此处。
本教主要亲自去屠龙。”
月神躬身应道:“遵命,东皇阁下。”
话音未落,东皇太一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如同一道暗影横渡桑海,朝着那沸腾的战场直扑而去。
顶层甲板上的风刮得人脸生疼,蒙恬踩着铁梯爬上来时,恰好看见月神独自立在栏杆旁,白色衣裙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
东皇太一的身影已经不在那里了。
“国师。”
蒙恬脚步一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平台,“东皇阁下人呢?”
月神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起下颌,朝远处风暴的方向示意。
蒙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在云层与海浪交界处疾掠,黑色长袍在狂风中几乎化成了一团墨渍。
那身形,那速度,除了阴阳家的首领还能是谁。
蒙恬压低声音问:“国师觉得,东皇阁下此番出手,能抢到那龙元吗?”
月神沉默了几息,视线始终锁在远方那道黑点上,语气不咸不淡:“那头青龙,撑不了多久了。”
她顿了顿,“可龙元这东西,不是谁先杀了龙就能拿走的。
蒙将军方才也看见了,这才多大功夫,已经冒出来六个当世顶尖的人物。
算上东皇阁下,便是七个。
暗处还藏着多少,谁也说不准。”
她终于偏过头,看了蒙恬一眼:“东皇阁下若要全身而退,并不难。
但想带着龙元安然离开,恐怕——”
蒙恬抢过话头:“那怎么办?”
月神抬手指向蜃楼主桅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架巨大的木制弩机,通体缠着铜丝与符文:“蜃楼上备了公输家的天弩,射程可及五里,箭头镌刻了阴阳符箓,专破真气护体。
东皇阁下若真夺到了龙元,动手拦截后续追兵的人,是你我。”
她声音沉了一分,“他能不能让那东西活着回到大秦,就看蒙将军的了。”
蒙恬挺直腰背,掌心的铁甲攥得咔咔响:“有国师这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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