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宇没有开口。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那些日子他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藏着掖着了,开始慢慢召见从前跟随过自己的人。
原因很简单——他试来试去,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是这片天地下独一无二的存在。
黄帝的影子还在传说里,蚩尤的痕迹早已风化,而那些号称上古圣皇的人物,论实力似乎也不如他这尊红尘仙来得真实。
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味。
叶清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九州现在断了仙脉,凡间与修道者的界限像一道正在收窄的门缝,越合越紧。
而他手里那堆天道赏下来的圣级法器,随便抽出一件砸下去,一个王朝都得塌半边。
他嘴上还挂着低调二字,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建一个全新的势力,用来翻九州那些积灰的秘密。
仙脉为什么会断,这条路的尽头还有没有光,每一次出山和入山之间,他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正当他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时,苍穹上那张卷轴冒出第一行字。
最先蹦出来的不是名字,而是卷首的五个大字。
【天道道主榜】
天地之间,有声音如洪钟般震荡,传遍九州每一寸角落。
那道声音自称天道意志,宣告着数千年来累积的修道者中,终于有人得以登上一张特殊的榜单。
一张名为“道主榜”
的名单,据说是天道亲自拟定,凡能位列其上者,皆可获天地气运加持,领取丰厚赏赐。
榜单最先被念出的名字,是宁道奇。
此人年过百岁,行走江湖多年,被大隋皇朝百姓称为“散人”
。
六十年之前,他的名字就已经在大隋朝野无人不晓;六十年之后,他做了一件让很多人感到意外的事——他借来了慈航静斋深藏多年的剑典,闭关思悟,竟真的从中窥见了另一层境界。
他把自己早年成名的那套散手八扑,硬生生推演出了第九式。
那一扑之中,虚与实的界限几乎被他揉碎又重组,出手之间真假难辨。
老道士从前是独行侠,身无长物,只凭一身道法闯出了赫赫声威。
如今称得上是大隋道家第一人,他终于悟透了古籍里说的那三段话——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这件事做完之后,他没有继续隐居,而是在鹅冠山上搭起了一座山门,取名青霄派。
青霄派初立,但天道显然注意到了它。
那道榜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给宁道奇的奖励是一座名为“一百零八青霄剑阵”
的天级阵法。
剑气缭绕,道韵横生,看起来,天道对这个新生的门派寄予了不小的期待。
屋子里三个人同时听到了这段声音。
叶清宇靠在一张木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他听完那段关于宁道奇的描述,嘴角微微扬起一角。
散人宁道奇?他认识。
上一次天道公布武神榜的时候,这位老道就已经在上面挂了个名。
但开宗立派?叶清宇确实没想到。
那老道士这些年和慈航静斋那帮尼姑走得太近,他一直以为宁道奇会继续当他的闲云野鹤,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在鹅冠山上种下了一颗种子。
“有意思,”
叶清宇低声说了一句,“真有点意思。”
站在他左手边的谢晓峰目光闪动,缓缓开口:“散人宁道奇……他曾经上过武神榜。
谁能想到,如今他竟会另立门户,开创道统。”
谢晓峰身旁的天泽接过话头,语气笃定:“若是阁主愿意开山立派,用不了多久,这座山门便能压过天下所有圣地。”
谢晓峰听完,没有反驳,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叶九忽然跳了出来,眼睛亮得几乎发光:“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就能当圣子了?”
竹篓的盖子被顶开,一道影子窜出来。
猴三儿蹲在叶九肩头,爪子勾住衣领,尾巴甩得像鞭子,吱吱叫唤个不停,前肢一会儿指自己胸口,一会儿朝天上比划。
叶九喉咙里滚出一声笑。
这两个家伙凑一块,就没个消停时候。
晋阳城外那座山头常年笼着薄雾。
名为帝踏峰,峰上有座庵堂,匾额写着“慈航静斋”
四个字。
后花园的石桌旁坐着两个身影,一青一白,膝上搁着烫金纸笺。
青衣的那个人叫梵清惠,指尖压着请帖边缘,纸张被风掀起一角,又落回桌面。
“师妹,”
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半月后,宁道兄要在鹅冠山立派。
帖子已经到了,邀你我同去观礼。”
对面白衣女子是言静庵。
她听完没急着应声,目光落在石桌缝隙里钻出的一株青苔上,过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
“宁道兄这一脉立起来,正道这边算是多了一根柱子。”
言静庵的语调平缓,每个字都像在水里漂过一遍,“他摸到散手第九扑的门道了,凭他的本事和名望,青霄派将来在大隋皇朝的地界上,不会是小门小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