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天幕上那片金光凝聚的榜单,叶清宇三个字高悬在最上方,像一口钟悬在那里,谁都能看见,谁都躲不开。
他原本应该松一口气的。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个年轻人不该被低估,那些看似 ** 无奇的举动背后藏着的东西,旁人看不懂,他却隐约能摸到边。
但榜单第二名的位置,挂的是天机子的名字——天机子是仙界大帝转世这件事,曾在无名心里硌了一粒沙子,不大,却磨得人不安。
现在那颗砂被碾碎了。
清宇仙人重新压回了榜首,而天道那条关于清宇的注解,像是锤子一样砸下来,把那一点点摇摆的情绪彻底砸平。
他闭上眼又睁开,瞳孔里映着那行字——仙脉断绝时代,当世第一道祖,唯一道祖。
道祖。
这两个字从嘴里念出来的时候,舌根都发沉。
那是天道承认的,不是哪个门派封的,不是哪个人捧的,是天穹之上那股看不见的力量亲自刻上去的。
无名慢慢转过身,看见剑晨已经站在门口。
行囊扎得紧实,剑柄从肩头露出来,被光拉出一道窄影。”师父。”
剑晨开口,声音平稳,“该走了。”
无名迈出一步,靴底落在木板上,响了一声。
他拎起桌上的剑,挂到腰间,指尖擦过剑鞘上的纹路。
外面天光大亮,风把院子里一棵老树的叶子吹得翻了白。”是该走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又抬起来,往天幕上最后看了一眼。
叶清宇的虚影立在榜单最上端,衣袂不动,面容模糊,却像一座山压在那里。
无名收回目光,侧过头去看剑晨:“到了至尊盟,任千行和绝无神,一个都别留。”
剑晨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无名迈过门槛,脚步不快不慢,声音从肩膀后面飘过来:“等我收拾了那两件事,你跟我走,踏遍这天下每一寸地,也要找到清宇仙人的落脚处。”
风吹过院墙,卷起一层薄薄的尘。
崇山峻岭间,数千道身影屏息凝望天际。
一位白发老者指尖划过石碑上的刻痕,声音带着颤意:“踏上红尘路,谁先悟透,谁便是引路人。
这般人物,便是我们该去效仿的标杆。”
他身旁的年轻 ** 垂首应道:“ ** 记下了。”
乱星州某处,石阶尽头立着一座灰瓦盟殿。
任千行仰头盯着云端浮现的名录,嘴角扯出一丝冷意——道主榜榜首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瞳孔。
他还没来得及嘲讽,天幕骤然泛起金芒,浩然之气如潮水碾过山河。
那金光中浮现的身影,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指节捏得发白,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好一个走在最前面的人。”
重复的话语间带着懊恼的尾音,“仙脉枯竭后,就他一人被天道画了押。
上古的圣皇也好,仙界大帝的灵魂转世也罢,全都被他压了一头。
十张榜单的头名,全刻着他的名字。
红尘里走出的仙人……确实硬得让人咬牙。”
可随即他仰头笑出声,笑声撞在殿檐下噼啪作响,“那又能怎样?我任千行的名字总有一天要挂在这片天幕顶上。
我要踩着所有挡路的东西往前走,仙人也好,道祖也罢,挡我的,就该被碾碎。”
他眼中翻涌着暗红色的光,像烧裂的炭火。
乱星州的乐山脚下,凌云窟深处藏着一眼不见底的竖洞。
洞底有声音回荡,那音色苍老得像岩石摩擦:“被天道单独圈出来的那个,是仙脉断尽后唯一被承认的引路人。
这个时代的舵手,就是九天玄女说过的那个劫数。
只有他,才能把倾覆的天穹扳正;只有他,才能让消散的神佛重新聚拢魂魄。
叶清宇……清宇仙人……必须把他找出来,哪怕翻遍每一寸土地。”
大明皇朝的京城里,朱厚照的后背猛地离开躺椅,木料发出嘎吱一声。
他盯着云端那道榜单,嘴唇微张,脖颈上的青筋跳了几下。
当世唯一被天道认定的道祖,仙脉枯竭后独一个,十张榜首全归在他名下。
从没人走过的红尘路,被他踏成了康庄大道。
朱厚照的呼吸越来越重,半晌才从嗓子里滚出一句话:“这个人,是我磕过头拜过的师父。
这条命,也是他亲手捞回来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木人巷的灰砖墙,将地砖上的青苔晒出干燥的土腥味。
步惊云站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指尖摩挲着腰间剑柄,目光钉在那排沉默的木人身上——它们立在那里,木质的躯体泛着油亮的光。
聂风落后他半步,压低声音:“云师兄,咱们就这么闯进去,那方丈若知晓……”
“风师弟。”
步惊云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有些事,拖久了反而坏事。
这木人巷是少林藏着的手段,寻常 ** 连门朝哪开都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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