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线里没有起伏，像冬日的冰面。
“农家，已经成了我大秦心口上的一根刺。”
王离那具尸首，最后是在农家的地盘上被人发现的。
嬴政抬着头，目光穿透殿内昏暗的光线，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这是大秦的耻辱。”
他转向立在阶下的章邯，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朕要你和扶苏一道，亲自去把农家这颗钉子拔掉。
你，接不接这个差事？”
章邯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当即俯身抱拳：“陛下的剑指向哪里，臣的命就搁在哪里。”
嬴政点了下头，指尖在案几边沿轻轻叩了两下。
大殿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风穿过廊柱的声音。
他接着说：“各处暗流都在翻腾，你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等祭祖大典一完，你和扶苏即刻动身。”
章邯应了一声：“臣明白。”
嬴政又把视线投向穹顶那道横贯天际的光幕。
天道无双榜的名字一个个浮现，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刀，一次次扎进他心里。
他的眉心处，隐隐蹙起一道褶皱。
就在这时，天幕中再度炸开一团金光。
新的字迹从虚空中凝结而出，一行行地铺展开来。
天道无双榜，第三十五位——木道人。
标注的身份说明他原是大明皇朝武当派五老之首，如今却已是幽灵山庄的庄主。
底下还补了一行小字：此人同时加入青衣第一楼，坐上了那楼里的第二把交椅。
上榜赐下的奖励是一门 ** ，名为《霜寒傲世决》，品阶标着天级下品，后面附了句注解——霜冷苦寒，傲世无双。
紧接着又是一道金光炸裂，榜单刷新。
第三十四名，典庆。
身份说明写着：农家六堂之一神农堂的高手，神农令现世前，此人负责神农堂的防务整整十年，从未出过差错。
他的来历更往下翻了翻——出身于昔日魏都大梁的披甲门，身形异于常人地魁梧。
此人将肉身锤炼成盾甲，刀砍不进，枪扎不透，那一身横练的硬功夫，曾在战场上硬生生抗住十三辆战车的正面冲击，浑身上下连道口子都没添，被人称作铜头铁臂、百战无伤。
这次赐下的是一枚天级中品丹药，名曰流彩清光丹，后头跟着一句“流彩风华，清光无数”
。
这两道名字一现，尤其是典庆那一行字跳出来的时候，嬴政攥着扶手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出一层白。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两下才消散。
他背过手，踩着石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一字一顿地说：“好一个农家六堂。
好一个农家六堂。”
脚步声从殿侧传来。
李斯快步趋近，衣袍下摆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在嬴政面前站定，躬身拱手：“臣李斯，参见陛下。”
嬴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李斯，你来跟朕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斯直起身，语速放得平缓，但字字清晰：“陛下，农家六堂的高手确实不少。
如今侠魁之位已经尘埃落定，农家那边的事，已经不在我们掌控之内了。”
嬴政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像两枚钉子一样钉在李斯脸上：“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朕只要一个结果——把所有叛逆之人，一个不剩，全给朕揪出来。
朕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办得到，还是办不到？”
李斯躬身应道：“臣定将农家叛逆尽数诛灭，绝不留患。”
嬴政微微颔首：“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祭祖大典之后，扶苏与章邯会南下。
届时，你也随行。”
李斯再次低头：“臣遵命。”
——
东郡。
那座旧宅深处，张良盯着榜单上新浮现的名字，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朱家、典庆都上榜了。”
他说，“农家声势，怕是要再涨一截。”
逍遥子点头：“两人接连登榜，对农家而言确是喜讯。”
他稍作停顿，语气沉稳，“接下来他们要办的事，也会因此顺遂不少。”
卫庄的声音冷冷 ** 来：“嬴政看见农家这么多人上榜，怕是一口饭都咽不下。”
盖聂望向窗外：“战事已近。”
他说，“只盼消息别提前泄露，别让嬴政有了防备。”
——
大泽山。
半山腰处。
陈胜望着典庆的名字出现在金榜之上，笑着对身旁的朱家说道：“典庆比你排行还高。
朱堂主，你给农家捡了个宝贝。”
朱家也笑了：“他当得起这份荣耀。”
远处的树林里，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男人站在阴影中。
他头发花白，微微驼背，右肩覆着盔甲，眼睛被一块红布遮住。
他身边站着一个扎着短发马尾辫的女子，身形在他面前如同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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