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集有一座醉仙楼,乃是近几年刚开的酒楼,也是方圆几十里内档次最高的酒楼。
醉仙楼的菜有一绝,名曰:江珧柱。
这菜绝的地方便在于材料难寻。
江珧柱生于东海深渊,潮退方现,潮来即隐,采之必冒风涛之险,取之仅得贝中一线精肉,千贝方得一盘。
鲜者转瞬即腐,干者价同金玉,非王侯巨贾不能一尝。
而菜品也往往放在金器之中,以彰显其珍贵。
是故醉仙楼虽然有这道菜,却多半只做一个噱头,很少有人真的来吃这道菜。
毕竟往来许家集的多是江湖武林人士,虽算得手头宽裕,却远非豪富之流,面对这等天价海味,也只能望而却步。
这日醉仙楼却来了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开口便点了一道江珧柱。
用她的说法便是:“我家在江南,这江珧柱都吃腻了。我倒要看看,北方的江珧柱有什么不同。”
小姑娘一身衣料华贵非凡,容貌精致,眉宇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清贵之气,店家一见便知其出身不凡,连忙躬身应道:“客官稍候!”
满堂食客皆是一惊,目光“唰”地齐聚在那小姑娘身上,或惊或奇,窃窃私语之声立刻响成一片。
“这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江珧柱乃是天价珍馐,她竟张口就点?”
过了片刻,众人便听到一道声音:“江珧柱来喽!”
便见掌柜的亲自端着一件金器过来,将其放到桌上。
众人抬眼一看,金器中的江珧柱色如凝脂,莹白中透着淡淡乳黄,形体浑圆饱满,似小小玉柱。
玉白衬金底,周围的食客一看便知这道菜的珍贵。
“咦!”一名有见识的食客惊疑出声,“这色泽,不像是晒干后的,反倒像是新鲜的江珧柱。”
“这怎么讲?”
那食客抚了抚长须,沉吟道:“江珧柱产自深海,距此千里之遥。而鲜江珧柱极易变质,所以须晒干之后,再运往各地。”
“而晒干之后的江珧柱,会缩成半指长短的椭圆硬块,色泽转为浅金,纹理细密,光线下微微泛出温润光泽,如同一粒粒小象牙。”
“到了食用时,再吸水泡发,但也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食客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旁边有人说道:“难道醉仙楼的江珧柱品质更高?”
“还真有可能!”
一时之间,酒楼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这时,却见那掌柜的带上一件蚕丝手套,拿出一套金制钩秤。
他伸手便要拿起那江珧柱,却被那位小姑娘抓住手腕。
只见小姑娘疑惑问道:“你做什么?”
掌柜的一脸无辜:“江珧柱称重售卖,一两江珧柱值一两金。一道菜,便只有一两!”
小姑娘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你怎么回事?让别的江湖人士看到,还以为我吃不起呢!”
掌柜的脸上堆满笑容:“不不不,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小姑娘勃然大怒:“什么叫每个人都一样?这一点够谁吃的?再来一盘!”
她伸出手来,点向各个食客:“一人一盘!”
此话一出,整个酒楼人声鼎沸。
突然有个食客大声呼喊:“多谢大小姐!”
接着便有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多谢大小姐!”
大小姐瞪了一眼掌柜:“还不快去?今天全酒楼的江珧柱都由本小姐买单!”
掌柜的唉了几声,慌忙去后厨吩咐。
不一会儿,每位食客的面前都放了一份江珧柱。
一位中年人尝了一口,随即感叹道:“好鲜呐!”
其他人闻言,纷纷动起筷子。
之后便是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小姑娘被另外两个大姑娘带走。
……
“阿紫,你怎么出来了?”阿朱横眉倒竖,“夫人知道吗?”
原来这小姑娘正是林扬的长女,林星言,小名阿紫。
阿紫缩了缩身子:“应该知道吧!”
“到底知不知道?”阿朱更是恼怒。
阿紫垂头丧气:“之前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
“你……”阿朱向前一步。
“阿碧姐姐,救我!”阿紫连忙躲在阿碧身后。
阿碧张开双手,拦住阿朱:“阿朱,事已至此,反正阿紫来都来了……”
阿朱仍旧不肯罢休:“出来玩没什么!但是阿紫你知道那江珧柱有多贵吗?还请每个人都吃,你成了一个败家女,老爷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阿紫从阿碧身后探出个小脑袋:“谁说我败家了!我是有计划的。”
阿朱闻言,怒气稍歇:“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计划?若是胡乱说一些所谓的计划骗我,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阿紫摇头晃脑:“阿朱姐姐,你不知道吗,这醉仙楼是我的产业!”
阿朱哼了一声:“这是夫人送给你的,小蓬莱岛上人尽皆知!”
“可是近来几年,醉仙楼的发展陷入了停滞。”阿紫娓娓道来,“所以,我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将醉仙楼打造成最奢华的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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