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十年三月,漠南乱事平息,蒙古部落再无半分不臣之心,首领铁木真率部归顺至元朝,遣送长子术赤入京为质,以示臣服。
而立下弹压之功的漠南总管,被朝廷调回京城,升任礼部尚书。
表面看着是升官受宠,实则是明升暗降。
他原本是镇守一方、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员,如今却只掌管礼仪礼法,手里再无半点军权。
倏忽间十年已过。
顺天二十年三月,铁木真上表朝廷,自称年事已高、精力衰迈,恳请圣恩恩准,放长子术赤回归漠南蒙古本部。
为表赤诚归服之心,他愿遣送幼子、幼女入京,长留帝都为质,以示终身不叛。
皇帝林修竹应允。
七月天气,暑热格外厉害。
漠南的路上尘土飞扬,一队蒙古旅人慢慢走到了京城德胜门下。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穿着蒙古锦袍,腰间挂着弯刀,长相英气,性格沉稳,他就是拖雷。
他身边并排骑马的少女,容貌清秀,穿着草原织锦做的裙子,鬓角戴着珠玉,正是铁木真的小女儿华筝。
“这京城看着,可比漠南繁华多了!”
拖雷望着高大巍峨的城门,沉声说道。
“这里人也多,肯定比草原热闹!”华筝眼里满是新奇,接着说,“听说朝廷不限制质子出门走动,拖雷哥哥,等过几天咱们好好去逛逛!”
“唉,离家千里来做人质,我哪有心思游玩。”拖雷叹了口气。
“拖雷哥哥,有人过来了,咱们庄重些,别被人看不起!”
这时城门大开,守城的官吏出来迎接,华筝赶忙小声提醒。
两人立刻收敛神色,摆出一副淡然的模样。
守城官吏对他们行过礼,便领着车队和随行之人慢慢走进内城。
街道两边的百姓都忍不住转头看,小声议论着,大家都知道这是蒙古首领送来京城做人质的子女,一时间街巷里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蒙古族怎么又送质子来了?之前不是送过了吗?”一个退休的官员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这年纪不大,倒老糊涂了!”他身边须发全白的同伴回道,“之前的质子要回去继承部落家业,自然要再送新人过来。”
另一个留着花白长胡子的人开口道:“依我看,蒙古部落轻轻松松就能灭掉,朝廷干嘛留着他们?就该把身高超过车轮的男子全都杀了!”
刚才那白发老者连忙打断他:“呸呸呸,可别乱说!当年赵王说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才留了蒙古族的性命。”
“赵王真是仁德啊……话说那蒙古姑娘长得真俊……”
城门附近的醉仙楼上,当今天子的七十六皇子林七六,正和康国公的小儿子刘珏一起,看着楼下的景象闲聊。
只因皇上子嗣太多,前面的皇子还特意取了名字,等到后面,皇上觉得厌烦,就直接用数字给皇子起名了。
林七六目光直勾勾落在华筝身上,不由得看呆了。
等蒙古的车马都走远了,他呆呆地举着茶杯,没能回过神来。
刘珏生得眉目俊朗,眼底却隐隐透着几分轻佻淫邪。
见林七六这般失神模样,他连忙低声唤道:“殿下……殿下……”
林七六这才猛然回过神,放下手中茶杯,苦笑着坦然道:“让刘兄见笑了。”
刘珏上前替他倾去余茶,又斟上一盏热茶,笑吟吟开口:
“殿下何必介怀?那蒙古少女身姿挺拔健美,眉目明丽爽朗,气韵身段,皆与汉家女子不同。殿下初见这般风姿,一时看怔了,原是人之常情。”
闻言,林七六脑海中又浮现出华筝的容貌,不由喃喃轻叹:
“漠南草原风沙漫天,那般苦寒荒寂之地,竟能养出这般肤如羊脂、容色绝俗的女子,实在令人费解。”
刘珏试探道:“殿下可欲一亲芳泽?”
林七六迟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我已有妻子,这……”
刘珏拊掌,低声道:“这有何难?她不过一介质子罢了。质子府的守卫统领,乃是家父旧日亲信。殿下若有心,大可进质子府强要了她,今后就将她安置在质子府,纳作外室,岂不美哉?”
林七六心有意动,面上却说:“强迫行事,非君子所为吧?”
“不过一外族蛮子,何必以礼相待!”刘珏劝道,“我听闻蒙古族人有劫配掳掠的习俗,那女子不知强行配过多少汉家男子,殿下自然要以牙还牙,为我汉家男儿报仇。”
“何况,那女子如此美艳,殿下不去,自有其他人去!殿下这是救她于水火啊!”
林七六面色一怔,还能这样说?
就在这时,店小二敲响了包间门,陪着笑说:“两位公子,外面有位大人物看中了这间包间,麻烦二位挪个地方,实在对不住了。”
林七六和刘珏一下子皱起了眉,刘珏更是直接起身,拉开房门厉声喝道:“什么大人物?知道我们是谁吗?”
店小二吓得连连弯腰赔罪:“哎哟,两位公子别为难小的,来的是赵王子林康,小的实在是不敢得罪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