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落空,没有偏移,没有被风吹偏。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胸口、头部瞬间被铅弹击穿,鲜血喷涌而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清军冲锋前锋,瞬间就被打崩了,最前面的几十名士兵,当场全部倒地,非死即重伤,后面的士兵吓得脚步一顿,脸上写满了恐惧。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残余骑兵,更是成了火铳的重点打击目标,马背上的骑兵纷纷被击落,战马中弹发狂,四处乱窜,冲乱了后面的步兵阵型,清军的冲锋势头,瞬间就被遏制住了。
沈志祥举着望远镜,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精准齐射,杀伤力如此恐怖,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火铳!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甚至没敢想过的枪械!
明军的火铳,根本不是他印象里的烂货,是能在一百五十步外,精准杀人的夺命利器。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单兵火器。
明军的火铳方阵,根本没有停歇,采用次第轮射战术,前排射击完毕,立刻下蹲装填,后排紧接着射击,枪声连绵不绝,没有半分空档,密集的弹雨,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地砸向冲锋的清军。每一轮齐射,都有大量的清军士兵倒下,清军的冲锋阵型,被打得支离破碎,根本无法往前再进一步。
等清军冲到距离明军阵列一百步的位置,幸存的清军火铳手,终于在军官的呵斥下,举起了手里的火绳枪,开始反击。
这些火铳手,很多都是当年大明神机营的老兵,是沈志祥的老部下。投清之后,他们终于摆脱了大明官绅的克扣压榨,拿到了足银足饷,穿上了整齐的甲胄,有了充足的弹药,早就憋着一股劲,想要证明自己。此刻到了决死时刻,他们纷纷拿出了当年最精锐的水准,点燃火绳,瞄准明军阵列,扣动扳机,发起了反击。
一时间,清军的火绳枪声接连响起,铅弹朝着明军阵列射去,给明军的盾牌阵造成了零星的伤亡,几名举着盾牌的明军士兵,被铅弹击中,倒在了地上。
可这份反击,在明军的火力面前,如同杯水车薪,不堪一击。
清军的火绳枪,射速慢、精准度差、威力小,还要手动点火,受风向影响极大,就算是最熟练的老兵,一分钟最多也就能打出一发。
而孙连胜麾下的自生擎电铳,不用火绳、不用点火,雨天能打、逆风能射,一分钟能稳定打出四发,铳管是精钢锻造,铅弹初速极快,威力远超清军火绳枪数倍,射程更是碾压。
清军打出一发,明军就能回敬四发。
密集的弹雨,彻底压制了清军的反击,清军的火铳手,刚开完一枪,还没来得及装填,就被明军的弹雨击中,成片地倒在地上,伤亡越来越大。两边对轰,清军的伤亡速度,是明军的十几倍,短短几十息的时间,清军的火铳手,就死伤过半,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当清军的伤亡,彻底突破四成的时候,这支原本还在决死冲锋的军队,终于彻底崩了。
先是后排的新附军士兵,丢下手里的武器,转身就往山坳里跑;紧接着是八旗的普通甲兵,再也没有半分悍勇,纷纷跟着溃逃;前面的士兵,看到后面的人跑了,士气彻底崩溃,也纷纷转身逃命,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决死冲锋,瞬间变成了一场狼狈的大溃败。喊杀声变成了哀嚎声、逃命声,士兵们相互践踏,死伤无数,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孙连胜站在阵前,一眼就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战机,眼神锐利如刀,高声下令,声音响彻全军:
“全军火炮!齐射!虎蹲炮同步开火!”
“火铳方阵!全力压制!不许放跑一个溃兵!”
“许强!率领骑兵!两翼包抄!追击溃敌!”
一声令下,十二门火炮瞬间同时齐射,虎蹲炮同步轰鸣,密集的炮火,朝着溃败的清军人群砸去,再次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本就被擎电铳压着打的清军,瞬间被炮火炸得人仰马翻,溃逃的速度更快,阵型彻底散架,再也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孙连胜挥舞长刀,高声怒吼:“全军前进!乘胜追击!彻底歼灭残敌!”
明军阵列,盾牌手在前,火铳手居中,长矛手压阵,如同钢铁洪流一般,朝着山坳阵地稳步推进,枪声、炮声、喊杀声连成一片,士气高昂,势不可挡。
就在全军溃败、所有人都在逃命的时候,索阿带着自己仅剩的几十名亲卫白巴牙喇,红着眼睛,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他知道,自己今天就算是死,也绝不能丢了八旗的脸面,绝不能活着当明军的俘虏。他身披三层重甲,手里挥舞着长刀,嘴里疯狂地怒吼着,朝着孙连胜的指挥位置冲来,想要和明军主将同归于尽。
孙连胜一眼就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索阿,眼神冷厉,没有半分惧色。他对着身边的亲卫总旗,淡淡吩咐了一句:“把他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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