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爷到——”
通传声响起时,宋妍正半倚在榻上,小口喝着安胎药。
她闻声眸光微闪,迅速将药碗推开,用绢帕按了按嘴角,脸上瞬间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期盼。
胤禛大步走进来,带进一身夜露的微凉。他挥手屏退了欲上前行礼的云翠,径直走到榻边。
“身子可好些了?”他的声音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添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温和。
宋妍抬起眼,眼圈微微泛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依赖:“劳爷挂心,奴婢好多了。只是……只是心里还有些后怕。”她说着,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小腹。
这个细微的动作,精准地戳中了胤禛心中最柔软的那处。
他在榻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到她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柔顺地靠在他胸前。
“委屈你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爷都知道。”
宋妍将脸埋在他带着龙涎香气息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奴婢不委屈,只要爷信奴婢,只要孩子无恙,奴婢就什么都不怕。”
胤禛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他虽多疑,但此刻怀中女子全然依赖的姿态,以及她险些受害的“事实”,都让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知道幕后之人手段干净,暂时动不得,但这不代表他会就此罢休。
他沉吟片刻,又道:“秋兰伤着,你跟前只有云翠一人终究不便。明日让内务府再挑个得力的丫头过来伺候你。”
宋妍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柔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声音带着一丝柔软的固执:“爷的心意奴婢明白,只是……如今这院里,奴婢只怕了。
秋兰那丫头,虽有时笨拙些,但经过此事,奴婢知道她是个忠心的,用着也顺手。新人不知根底,奴婢……奴婢心里实在不安。”
她仰起脸,带着一丝恳求,“爷,能否等秋兰伤好了,还让她回来伺候?这段时日,有云翠暂且支应着,奴婢小心些,也是使得的。”
胤禛看着她依赖又带着点小倔强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她拒绝而产生的微妙不悦也散了去,反而觉得她这般小心翼翼,更惹人怜惜。他确实也需要一个放心的人在宋氏身边,秋兰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也罢,”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纵容,“就依你。待秋兰伤势无碍,便让她回来。这段时日,委屈你了。”
“不委屈,”宋妍立刻展颜,那笑容如同雨后初霁,清澈明媚,她再次凑上前,这次目标明确,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胤禛的唇角,带着馨香和温热,一触即分,留下若有似无的痒意,“爷待奴婢这样好,奴婢心里……欢喜得很。”
这带着羞涩与大胆的香吻,比方才那个落在下颌的吻,更多了几分暧昧的亲昵。
胤禛喉结微动,看着她瞬间绯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中那点怜惜悄然掺杂了别的情绪,搂着她的手臂不由得更紧了些,声音也低沉了几分:“既欢喜,便好生将养,给爷平安生下孩儿。”
室内烛火噼啪轻响,温情与旖旎悄然蔓延。宋妍伏在他怀中,掩去眼底的冷静算计。
将秋兰要回来,不仅是安胤禛的心,更是要将这枚“明棋”牢牢控在手中,方便她日后行事。而此刻的温存与“特殊”,正是她汲取龙气、稳固地位的绝佳时机。
许是为了弥补宋妍此番受的委屈,胤禛接连几晚,都宿在了栖竹院。
宋妍的专宠,如同在平静的后院投下巨石,激得旁人再难安坐。如今齐月婵被禁足,福晋坐月子并暂时被收了权,能跳出来争宠的,便只剩下了李氏与乌雅氏。
最先按捺不住的,依旧是性子急躁的李氏。
这日傍晚,胤禛刚回府,苏培盛便上前禀报:“爷,芳菲院来人传话,说大格格有些咳嗽,哭闹着要找阿玛,李格格请您得空去瞧瞧。”
胤禛脚步一顿,眉头微蹙。大格格是他的长女,虽不及儿子看重,但血脉亲情终究不同。他沉吟片刻,想起宋妍那里昨日才去过,她胎象已稳,便转了方向:“去芳菲院。”
芳菲院内,李氏早已精心打扮过,一身水红色缠枝莲纹旗装,衬得她娇媚可人。
她抱着裹得严实的大格格,在门口翘首以盼,一见胤禛进来,便抱着孩子疾步迎上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撒娇:“爷,您可算来了!您瞧瞧这孩子,午睡起来就有些咳,喂了水也不见好,奶娘抱着也哄不住,定是想您想的。”
大格格确实有些蔫蔫的,小脸泛红,依偎在李氏怀里没什么精神。胤禛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并不烫,心下稍安。他伸手欲接过孩子:“来,让阿玛瞧瞧。”
李氏顺势将孩子递过去,指尖“不经意”地划过胤禛的手背,声音愈发柔婉:“爷您看,是不是没什么精神头?妾身这心啊,一直提着。”
胤禛笨拙地抱着女儿,大格格似乎感受到父亲的气息,哼哼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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