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陈婉清和冯佳玉便被一顶小轿送入了雍贝勒府。
后院格局,因这两位新格格的到来,再起微澜。
宋妍在听闻此事后,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专注地陪着怀里的婉瑶玩耍,仿佛浑不在意。
胤禛从刑部衙门回来,带着一身疲惫,刚在书房坐定,乌拉那拉氏便端着参茶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
“爷回来了。”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上,语气柔和,“今日入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体恤爷身边伺候的人少,特意又赐下两位妹妹入府……妾身已安排她们住下了,爷可要见见?”
胤禛端茶的手一顿,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乌拉那拉氏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福晋真是……贤惠。”
他刻意在“贤惠”二字上微微一顿,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旁人家的福晋,若听闻宫里要赐人,只怕想方设法也要推拒一二,生怕分了恩宠,扰了清净。
她倒好,竟是主动去求,是生怕他后院之火,烧得不够旺么?
他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怎么,是觉得爷平日里太过清闲,还是觉得这后院……太过安宁了?”
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忙道:“爷误会了,妾身只是想着……”
“想着什么?”
胤禛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冷意,“想着让额娘和外人觉得,雍贝勒是个好色之徒,还是觉得,福晋你掌管中馈之余,尚有闲情逸致为爷张罗这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乌拉那拉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人既然已经进来了,就好生安置着,按府里的规矩来,别生出什么事端。至于福晋你……”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身后脸色煞白的嫡福晋,“额娘年纪大了,后宫事务繁多,不宜为儿子后院这些琐事过多操劳。以后若无必要,福晋还是少拿这些事去打扰额娘清静。府里若缺什么,直接跟苏培盛说便是。”
这话已是极重的警告,明确划下了界线。
乌拉那拉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垂下头,低声道:“是,妾身……明白了。”
胤禛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爷还有公务要处理,福晋先回去吧。”
乌拉那拉氏屈膝行礼,退出书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本意是想彰显贤德,顺便分薄宋妍的恩宠,却没料到竟引来胤禛如此反应,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委屈与懊恼。
陈婉清和冯佳玉两位格格入府后,并未如乌拉那拉氏预期那般立刻分走多少恩宠。
胤禛仿佛将这事忘了一般,依旧按着原有的节奏,多数时日宿在前院澹宁居。
踏入后院,也是先去正院瞧瞧弘晖,或是栖竹院看看宋妍和龙凤胎,偶尔去芳菲院瞧瞧大格格,亦或是应个景去玲珑阁坐坐。
几场秋雨卷走了庭中最后一点桂香,胤禛仿佛才将新人的事想起。这日,他翻了冯佳玉的牌子。
傍晚时分,苏培盛亲自来凝辉馆传话。冯佳玉心中既紧张又期待,连忙吩咐侍女重新梳妆,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桃红色缠枝莲纹旗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上德妃赏的鎏金簪子。
她甚至暗自准备了关于刑部公务的说辞,想显示自己的关切与不同。
胤禛踏进院子时,冯佳玉已带着侍女在门口恭迎,仪态标准地行礼: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万福。声音清脆,动作规矩得如同尺子量过。
起来吧。胤禛语气平淡,径直走进屋内。
冯佳玉小心翼翼跟在身后,主动为他斟茶,双手却因紧张而微颤。她寻了话头,小心翼翼地道:“奴婢在家时,常听阿玛说起爷在刑部办差勤勉,夙夜在公……”
胤禛只从喉间“嗯”了一声,并未接话,随手拿起桌上那本崭新的《女则》翻阅。
室内陷入沉寂,冯佳玉预备好的话全堵在了喉间,垂首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侍寝时,她严格按照嬷嬷教导的规矩,不敢有半分逾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连解衣带的动作都显得格外笨拙。
事后,胤禛看着她依旧紧绷的侧脸,不知怎的,却想起了早年入府的齐月婵——也是这般力求完美,循规蹈矩,仿佛照着模子刻出来的端庄。
三日后,胤禛便不再关注冯佳玉,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流程。
又隔了几日,苏培盛来听雪轩传话时,陈婉清正在临帖。
丫鬟秀英激动不已,忙不迭地要开箱寻那套最鲜亮的湖蓝色旗装,又被珠花又选步摇,嘴里念叨着:格格,这可是头一回,定要好好打扮才是!
陈婉清却只是静静写完最后一笔,才放下毛笔,对秀英浅淡一笑:不必折腾了,就那身月白的家常袍子便好。
她只让秀英帮她重新梳理了发髻,别了支简单的珍珠簪子,脂粉未施。
胤禛进来时,她正安静地站在桌边研墨,见他来了,才放下墨锭,柔柔行礼:奴婢给贝勒爷请安。声音如春风拂过琴弦。
在写字?胤禛注意到桌上的宣纸,墨迹还未全干。
随意练练,让爷见笑了。陈婉清轻声回道,并未刻意遮掩或收起。
胤禛走近看了看,字迹清秀工整,带着几分疏朗之气,写的是王维的《山居秋暝》。
他注意到她袖口绣着几竿疏竹,淡雅别致:喜欢竹子?
陈婉清微微颔首,唇角泛起浅淡笑意:是。竹虚心直节,耐寒常青,奴婢觉得甚好。
她没有多说讨巧的话,但眼神中流露出的欣赏是真诚的。
侍寝时,她虽也羞涩,却不像冯佳玉那般僵硬。
当胤禛碰到她冰凉的手指时,她下意识地轻颤,微微往他身边靠了靠。这份自然的反应,不带丝毫刻意,反倒让胤禛生出几分怜惜。
事后,胤禛看着帐顶忽然问道:在家时可读过什么书?
只随母亲读过《女诫》《内训》,闲暇时自己翻过《唐诗》《宋词》。陈婉清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轻柔。
喜欢哪位诗人?
王摩诘。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意境很美。
胤禛了一声,不再说话,却在黑暗中微微颔首。
此后,胤禛又去了听雪轩一次,而凝辉馆则再未踏足。两位新人入府后的境遇,高下已现。
喜欢四爷,格格她靠吸龙气修仙请大家收藏:(www.2yq.org)四爷,格格她靠吸龙气修仙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