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未有过的、大逆不道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如果……如果四哥是太子就好了!
以四哥的才干、品性和担当,定能成为一代明君!绝不会像现在这位一样,只知道争权夺利、欺压兄弟!
但这念头太过骇人,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死死压了下去,不敢表露分毫。
他深知,这话一旦出口,不仅会害了自己,更会连累一心为他好的四哥。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地开口:“四哥……我知道了。是弟弟冲动了。”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翻腾的不甘与那个危险的念头。
胤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何尝好受?他了解十三弟的赤诚与义气。
他缓和了语气,温声道:“十三弟,你的心意,四哥明白。记住,韬光养晦,静待时机。有些事,急不得。”
“嗯。”
胤祥重重地点了点头,将今日的屈辱与那个不敢言说的念头,一同深深埋进了心底。
只是那颗名为“不满”的种子,已然种下,只待合适的时机,便会破土而出。而他对四哥胤禛的敬服与追随之心,也因此事,变得更加坚定。
宋妍的肚子一日大过一日,双胎的沉重让她即便有灵力滋养,到了孕晚期也难免感到精力短促,步履维艰。
弘昭与婉瑶正是活泼好动、最需精心看顾的年纪。她唯恐自己一时疏忽委屈了两个孩子,更怕府中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会将主意打到孩子们身上。
这日天未亮,她便递了牌子,亲自带着一双儿女进宫。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仁宪皇太后一见粉雕玉琢的弘昭和活泼伶俐的婉瑶,顿时眉开眼笑,尤其是婉瑶,被她搂在怀里心肝肉儿地疼着。
听得宋妍委婉说明来意,皇太后立刻抚掌:好好好!正嫌宫里冷清!把昭儿和瑶儿留在哀家这儿,你只管安心养胎!
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目光如电,在宋妍隆起的腹上一转,带着洞悉一切的慈和:你这猴儿,倒是会躲清闲。自己怀着双胎辛苦,便把这两个小皮猴塞到我们老人家这里,是算准了我们舍不得拒绝?
宋妍连忙起身,姿态恭谨却不失亲昵:皇玛嬷明鉴,妾身岂敢躲懒?实在是力有不逮,又想着孩子们若能得您二位亲自教导,是天大的福气。
太皇太后闻言大笑,指着她对皇太后道:你瞧瞧这张巧嘴!又转向宋妍,罢了,看在你肚子里怀着我们爱新觉罗家两个金孙的份上,这人,哀家就替你看了!
正说笑着,外头通传皇上驾到。
康熙信步而入,听闻宋妍腹中竟又是双胎,龙目中生出惊喜:好!老四家的,你果然是个有福的!弘昭婉瑶已是祥瑞,如今再添双胎,此乃天佑我爱新觉罗氏!
他当即吩咐梁九功:看赏,雍贝勒侧福晋宋氏温婉淑德,孕育有功,赏赤金头面两套,东海珍珠十斛,另赐老山参等补品若干,令其安心养胎。
“臣妾谢皇阿玛隆恩!”宋妍在云翠的搀扶下稳稳行礼。
自宋妍将龙凤胎送进宫后,十福晋娜仁往雍贝勒府跑得更勤了。
她性子爽朗,与宋妍又是旧识,如今宋妍孕期寂寞,她常来陪伴说话,有时带上些蒙古点心特产,有时只是闲坐片刻,感情愈发亲厚。
这日,八阿哥胤禩似是不经意地在与十阿哥胤?闲聊时提起:“十弟,听闻十弟妹近来常去四哥府上?倒是与那宋侧福晋投缘。”
胤?正拿着小刀削着苹果,闻言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大大咧咧地道:“啊?是啊!娜仁那性子,八哥你也知道,直来直去,跟小四嫂对脾气!小四嫂人好,又怀着身子,娜仁去陪她说说话,免得闷着,挺好!”
他语气自然,仿佛全然没听出试探之意。
胤禩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笑了笑,没再深问,转而说起别的话题。但胤?垂下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八哥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敲打他,提醒他注意福晋的动向,或者说,是在暗示他府上与四哥走得太近。
他心里很不舒服。娜仁与谁交往,是她的自由,只要不失了规矩就行。八哥这般拐弯抹角,倒显得他胤?是个需要被提点的傻子,连自家福晋都管不住似的。
又过了两日,九阿哥胤禟亲自登门,到了十爷府。
兄弟俩在书房坐定,胤禟也没多绕圈子,直接皱着眉问道:“十弟,你跟九哥交个底,你到底怎么想的?如今外面可有些风言风语,弟妹总往四贝勒府跑,这……别人都瞧着咱们呢!”
胤?心里那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不耐烦的挠了挠头:“九哥,你怎么也跟八哥似的?娜仁去找小四嫂怎么了?
她们女人家的事,咱们爷们儿掺和什么?再说了,小四嫂如今怀着双胎,皇阿玛都看重,娜仁去走动走动,沾沾福气,有什么不对?那些嚼舌根子的,就是闲得慌!”
胤禟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时语塞。他知道老十性子直,但直不代表傻。老十这话,听着是混不吝,可细品,却是在堵他的嘴。
他盯着胤?看了半晌,见对方一脸“我说的都是大实话”的表情,只得悻悻道:“行了行了,九哥也就是提醒你一句,注意些影响。咱们兄弟,终究才是一条心。”
“知道知道,九哥放心!”胤?拍着胸脯保证,亲自将胤禟送出了门。
转回身,胤?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烦躁与冷意。
八哥九哥接连来试探,这让他心里对那个“八爷党”愈发产生了隔阂与排斥。
他们口口声声兄弟一条心,可这心,恐怕只向着八哥一个人吧?
他哼了一声,决定晚上好好跟娜仁说说,以后想去四哥府上,尽管去!他倒要看看,谁能说出个不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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