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竹院内,宋妍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阖。
炼气八层的神识如水波般缓缓扩散,笼罩着整个院落。
云翠和秋兰在外间守夜,呼吸平稳,睡得很熟。
忽然,她神识微动。
有人靠近栖竹院。
不是寻常奴才——脚步声极轻,呼吸绵长,应该是个练家子。
院墙外。
一道黑影伏在阴影中,正盯着栖竹院的灯火。
黑影正想着如何潜入,忽然——
脖颈一凉。
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抵在了他喉间。
“谁派你来的?”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黑影浑身僵住。
该死,他根本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我……我只是路过……”他艰难道。
“路过?”宋妍轻笑一声,匕首往前送了半寸,“深更半夜,潜伏在雍郡王侧福晋的院外,你说你是路过?”
黑影冷汗涔涔。
这女人……好可怕的气场!
“是……是费扬古夫人让我来的。”
他咬牙道,“二夫人让我盯着侧福晋,看她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宋妍眼神微眯。
乌拉那拉氏?果然按捺不住了。
她收回了匕首。
黑影刚要松口气,却见宋妍指尖一点蓝光没入他眉心。
“回去告诉乌拉那拉氏。”
宋妍声音平静,“就说栖竹院一切如常,纯侧福晋病愈后身子还虚,早早睡下了。”
黑影眼神一滞,变得茫然:“是……栖竹院一切如常,纯侧福晋病愈后身子还虚,早早睡下了。”
“去吧。”
黑影蓦然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宋妍望着探子消失在夜色中,唇角冷意未消。
试探我?
乌拉那拉氏,你以为你是穿越者,知道历史,就能掌控一切?
可惜呀,凡人终究只是凡人。
她转身回屋,经过窗边时,脚步一顿。
明日永和宫赏菊宴……
德妃,乌拉那拉氏,年诗兰。
这场戏,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辰时初刻,永和宫正殿。
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殿内百合香与窗外菊香交织,沉静中透着清雅。
乌拉那拉氏端坐绣墩,一身素净藕荷色旗装,发间只簪碧玉扁方。她双手交叠膝上,指尖却微微用力。
不多时,德妃缓步走进来。她一身石青色常服,神色宁和,可那双眼睛清亮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儿媳给额娘请安。”乌拉那拉氏连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起吧。”
德妃抬手,在主位坐下,“老四媳妇来得倒是准时。”
“不敢耽误额娘时间。”乌拉那拉氏重新落座,双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却只捧在手中,没有喝。
德妃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才抬眼看向她:“今日赏菊宴,本是赏花怡情的雅事。你特意提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话要说?”
乌拉那拉氏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回额娘的话,确有一事……想请额娘示下。”
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儿媳听说,今日年家小姐也会来赏菊?”
德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年遐龄的嫡女年诗兰,确实在名单上。怎么,老四媳妇认得她?”
“有过几面之缘。”乌拉那拉氏笑道,“那孩子才貌双全,知书达理,在京中闺秀里是拔尖的。儿媳想着……”
“四爷府上侧福晋的位子还空着一个。”
乌拉那拉氏笑容温婉,“年小姐才貌双全,家世显赫,若是能入府,对四爷的前程定有助益。儿媳想着,这倒是桩美事。”
德妃放下茶盏,瓷器轻响:“年家嫡女,确是好人选。”
乌拉那拉氏心中一喜。
“只是,”德妃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老四儿女双全,后院也还稳当。倒是禵儿到了年纪,身边还没个知心人。本宫得为他考虑。”
她顿了顿,问得直接:“你觉得,年家丫头配禵儿如何?”
乌拉那拉氏脑中一空。
十四爷?历史不是这样的!年羹尧将来可是胤禛的心腹。不行,年氏必须入雍王府!
“这……”她笑容僵住,硬着头皮顺着说,“十四弟英武不凡,与年小姐自是般配。只是……”
她低下头,声音放轻,带着迟疑,“只是儿媳听闻一事,心中不安。若因儿媳知情不报,将来累得十四弟子嗣艰难,儿媳万死难辞其咎……”
“子嗣艰难?” 德妃捻佛珠的手倏地停住。
空气骤然凝滞。
德妃抬眼,目光如刃:“什么意思?说清楚。”
乌拉那拉氏心头狂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冰凉的地砖激得她膝盖生疼。
“额娘恕罪!”她以额触地,声音发颤,“此事关系重大,儿媳本不敢妄言!可……可事关皇室血脉传承,儿媳思来想去,不敢隐瞒!”
德妃没有立刻叫她起来。殿内只有佛珠捻动的细微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乌拉那拉氏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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